第22章 惊言 (4/5)
“多谢齐大人。”
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复杂与感激。
齐安宁没有受他全礼,微微侧身:“去吧,稍后会有人送你前往别院。好生歇息,莫再胡思乱想。”
乔勋欲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感激,有爱慕,也有一丝终于放下的释然。他没有再纠缠,没有再言语,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太史阁。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太史阁内才重新恢复了死寂。
风停了,星图落在案上,整整齐齐。
周瑾煜看着齐安宁清瘦温和的侧脸,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无奈:“安宁,你明明知道,他留在京城,终究是隐患。你明明可以让他离开,一了百了,为何要将他安置在城郊别院?”
齐安宁缓缓转过身,面对周瑾煜。
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眉眼温润,柔和得不像话。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侯爷觉得,我为何这么做?”
周瑾煜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清澈温和的光,看着他眉宇间那抹与生俱来的心软与善良,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骤然通透。
他太了解齐安宁了。
了解他的温和,了解他的内敛,了解他的沉静,更了解他那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齐安宁从不是心狠之人,哪怕被人算计,被人刺激,被人用最直白的心意撞得措手不及,他也不会生出怨怼,不会生出报复,只会下意识地选择包容,选择善待,选择给人一条退路。
他不是不明白其中利害,不是不知道留下乔勋欲或许会有后续麻烦,只是他的心,不允许他做出赶尽杀绝的事。
周瑾煜看着那抹温和的笑,心头所有的怒意与不解,尽数化为无奈的纵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距离拉近,语气低沉而温柔:“我明白了。”
“你又心软了。”
齐安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依旧温和地笑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的落日,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侯爷该回府了。今日星象清朗,入夜我还要上观星楼,不便久陪。”
他轻轻避开了这个话题。
周瑾煜看着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好,我不打扰你观星。入夜风凉,记得多添一件衣,莫要受寒。”
“我知道。”齐安宁颔首。
周瑾煜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纠缠乔勋欲的事。
他太清楚,齐安宁一旦做了决定,一旦生出恻隐之心,便不会更改。而他能做的,从来不是指责,不是劝阻,而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护住所有安稳,替他挡去所有风雨。
玄色身影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纵容。
阁内再次只剩下齐安宁一人。
他缓缓走回案前,重新摊开星图,指尖落在紫微垣的位置,目光平静,心绪清明。方才那一番惊涛骇浪般的告白与真相,仿佛从未在他心底留下半分涟漪。
乔勋欲的心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星子错位。
而他与周瑾煜之间,是年少相识,是岁月沉淀,是星河为证,是心照不宣。
那些喧嚣,那些试探,那些偏执的爱慕,终究不过是天际一闪而过的流星,照亮过片刻,便会归于沉寂。
齐安宁拿起铜尺,继续在星图上缓缓推演。
太史令的职责,是观天地之变,测日月之行,记岁月之序,心要静,眼要清,意要定,不可被凡尘俗事扰了心神。
至于那城郊别院之中的少年,至于那一场荒唐又纯粹的心意。
他给了一处安身之地,给了一分包容善待,已是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