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枕畔前尘,宫闱暗流 (1/2)
第5章 枕畔前尘,宫闱暗流
揽月阁的夜半烛火燃得绵长,烛芯坠下几点灯花。
绣着兰草的锦帐半掩,将满室龙涎香与温泉余暖裹得恰到好处。
乐荣蜷在姜娇怀里,指尖轻绕着她垂落的发缕,浴池里的缱绻温存。
方才剖白前世的酸涩,都化作此刻心口绵软的烫。
她仰头蹭了蹭姜娇的下颌,轻声开口:“公主口中的月璃,是你的故国?”
也是乐荣的故国。
姜娇垂眸,指尖拂过乐荣颊边碎发,桃花眸里的柔意淡了几分。
漫上质子十六年的沉郁,她颔首,声音清浅却载着半生流离:
“是月璃嫡公主,生来便被送往大凤为质,与和亲无关,只是大凤钳制月璃的筹码。”
她的指尖缓缓滑到乐荣腕间,摩挲着那道轮回未消的浅疤。
“月璃内乱那年,我刚落地,大凤挥兵压境,父帝便将我交了出去,在这深宫囚了十六年。
陛下早已拟好旨意,待我及笄,便嫁与太子,彻底成为太后制衡朝野的工具。”
乐荣心口一缩,紧紧攥住姜娇的衣袖。
她只知这位长公主权倾大凤,行事恣意,从未想过光鲜之下。
是身不由己的质子宿命,连婚嫁都由不得自己。
“太后视我为眼中钉,从不止于权势。”姜娇抵着她的额头,“太子是她亲出,我嫁入东宫,便是她手中的刀;
月璃叛党亦恨我,怪我困于大凤,不能助他们夺权。我往日养面首、装骄纵,全是做给他们看的幌子。”
况且在这女尊王朝,养面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太后、女皇,哪个宫里没有这些?
她轻笑一声,笑里藏着深宫摸爬滚打的算计:“女尊朝堂本就容得下这般做派,借这层伪装。
我既能避开东宫逼婚,又能麻痹太后,更能把想护的人藏在羽翼下,免被她当作软肋拿捏。”
提及前世,姜娇的眸色骤然染霜,寒意透骨。
“上一世你入府,我第一眼就识破你的女儿身,也对你动了心。
说是喜欢也真是奇怪,好像冥冥之中,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的。
太后渐渐察觉,我待你的不同,便在我大婚前夕,直接派羽林卫将你围杀,万箭穿心,再伪造成意外身亡,毁尸灭迹。”
乐荣浑身一颤,前世濒死的剧痛与绝望翻涌而上,眼眶瞬间泛红。
她哑声开口,字字心疼:“公主在这深宫撑了十六年,戴着假面周旋,定是太难了。”
乐荣父母被太后下令处死,四处奔波死里逃生,也很难。
“难。”姜娇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裹着两世的憾恨。
“上一世你死后,我嫁与二皇子,受尽磋磨,最后拼尽一切与她同归于尽,可终究是没护住你。”
“这一世不会了。”
乐荣擡指抚去她眸底的寒色,眼神坚定如石,“我替你挡太后,拒婚约,助你脱离质子身份,重回月璃,再也不用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姜娇心头一暖,低头吻上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在发丝间:“有阿荣在,我无所畏惧。”
一语方毕,帐外传来影子压低的急声:“主子,天已破晓,御书房传旨,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太后拿月璃密使入京之事发难,并非议婚。”
姜娇眸中柔意顷刻散尽,换上长公主临局的凛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