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金一掷,情起一瞬 (3/4)
乐荣首日入醉仙居,便在廊下与一道紫衣身影撞了个满怀。
对方戴一张银质玄纹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凉薄唇,周身气压沉敛,随行护卫半步不离,显是权贵微服。
乐荣稳步躬身致歉,指尖微拢避开对方周身气息,那人只淡淡颔首,未发一言。
转身便入了二楼暗阁,衣袂扫过廊柱时,腰间墨玉玉佩轻撞,发出极轻的响。
乐荣擡眸望了眼暗阁门牌,未多停留,转身落座一楼赌桌旁。
她本就擅算筹心计,将《清心诀》内力融于指掌,控骰子轻重落点分毫不差,不过半日,面前银锭便堆成小丘。
赌客哄闹声里,乐荣听着周遭闲谈,将清弦皇室纷争、边境布防、与南蛮通商密事一一记在心底。
凡涉及姜娇、苍狼部的只言词组,皆细细拆解,排查后尽数排除,只剩南蛮这条唯一线索。
此后四日,乐荣每日换一身装束现身醉仙居。
时而作素衣书生,清俊雅致;时而着粉锦罗裙,明艳照人;时而扮商府管事,沉稳干练。
每一身打扮都贴合不同打探消息的身份,赌术却始终凌厉,银钱赢逾万两,成了醉仙居无人不晓的奇人。
二楼暗阁内,景和王沈晏摘了面具,指尖叩着桌面,听属下禀报乐荣的动向,桃花眼漫起兴味。
他是醉仙居真正的主人,来此本为筹谋夺嫡之事,收集朝臣与边境情报,乐荣的出现突兀又扎眼——
容貌绝世,身手藏锋,赌术通神,且句句问话都绕着南蛮、流亡贵女、苍狼部质子,绝非寻常逐利赌客。
第四日未时,醉仙居赌桌围得水泄不通。
乐荣正与豪商对赌,骰盅落桌的刹那,一道戴银玄面具的紫衣身影缓步走来,声音清冽低沉:“本客,与你赌一局。”
正是沈晏。
乐荣擡眸,撞进对方面具后深邃的眼,心头倏然泛起熟悉感——正是那日廊下相撞之人。
她不动声色颔首,推过银锭注码:“公子请。”
沈晏落坐,指节轻扣骰盅,内力暗运与乐荣隔空对持,骰点旋转间分毫不差,三局罢了,竟是完美平局。
满座哗然,沈晏摘了面具一角,唇角勾起点玩味:“姑娘棋逢对手,留个名号。”
“乐容。”乐荣报上化名,指尖收了内力,心知此人身份不凡,且刻意试探自己。
也正是这日黄昏,醉仙居曲台生变。
户部尚书嫡子王修携家丁强抢弹唱的琵琶女,仗着家世与朝中依附的皇子势力。
当众摔碎琵琶,命人捆人,周遭看客畏惧王修权势,无人敢拦。
乐荣本欲起身,却先见暗阁方向护卫微动,她压下动作。
先以言语稳住王修,抛出王修私吞赈灾粮的坊间秘闻,牵制其心神,同时示意随行月璃暗卫。
去寻巡城御史的人证——她早已摸清王修与二皇子结党贪腐的把柄。
此番出手,既要救人,更要借此事搅动清弦朝局,为后续接近权力内核铺路。
这一番周旋耗时近一个时辰,乐荣摆事实、引舆论,将王修的蛮横拖成众矢之的,待御史亲卫赶到,才顺势救下琵琶女。
全程沈晏倚在暗阁廊柱旁观,眼底兴味愈浓。
这女子不仅有勇,更有谋,出手皆踩在权斗关键点上,绝非只想逞英雄的草莽美人。
他筹谋夺嫡,正缺这般有勇有谋、无派系牵绊的可用之人,动心也在这步步观察里,悄然滋生——
先是惊艳其貌,再是折服其才,最后是欣赏她藏在冷艳下的执念与风骨。
温顺专一,才貌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