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霸王护卿,王后疯魔 (3/4)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她安插在大营中的暗线,悄声递来消息:
乐荣回帐后,便与沈晏闭门长谈,中途取出密册,情绪大动,直至深夜未曾歇息。
姜娇的心猛地一紧。她太了解乐荣,若非关乎生死、触及底线,她从不会这般失态。
是沈晏说了什么?是查到了当年的真相?还是……乐荣真的要为了清弦,为了身侧之人,放下过往的一切?
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可转眼,又想起年少冷宫的相依、逃亡路上的共死,想起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温暖。
那份信任,又死死拽住了即将崩塌的心神。她可以不信天下人,却始终,不愿不信乐荣。
她擡手,从枕下取出一方素色丝帕,上面绣着两株相依相缠的海棠,针脚细密。
是她一针一线缝了无数个夜晚的念想,所有与乐荣相关的对象,她都视若性命,藏得小心翼翼。
指尖抚过柔软的丝帕,眼中的惶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拗的坚定:“阿荣,无论你此刻身在何种棋局,无论你身边站着何人,我都信你。
三日后,我会在密道入口等你,等你带我走,等你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真相。”
眼下,撤离之计近在眼前,她必须沉住气,必须藏好所有情绪,不能让夜煌看出半分破绽,不能毁了她们唯一的生机。
次日,会盟重启,王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烛火摇曳,映得各方人影明暗交错,暗流汹涌。
夜煌一身玄色兽皮长袍,腰间弯刀寒光凛冽,目光扫过沈晏与乐荣。
带着试探与戒备,开口打破沉默:“景和王,昨日商议的军械交割事宜,今日可再细细敲定?”
沈晏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淡然:“自然可谈。只是在交割之前,本王有一事,要向狼王讨个说法。”
他擡手示意,身后暗卫当即呈上一叠厚厚的卷宗,摊开在案上:“本王近日查到,大凤叛旧部频繁潜入南蛮境内。
与狼王麾下亲信暗地往来,意图借南蛮兵力,颠覆大凤新帝,不知狼王对此,作何解释?”
夜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冷笑掩盖,拍案而起:
“景和王这是蓄意构陷!大凤内乱,与南蛮毫无干系,本王一心只想与清弦达成军械交易,共稳边境,其余之事,概不插手!”
“是吗?”乐荣缓缓站起身,素色衣袂拂过地面,语气清冽如冰,目光直直逼向夜煌,字字直击要害。
“可据我所知,狼王与大凤前太子乃是八拜之交,太子府覆灭,狼王耿耿于怀至今。
如今暗中收留旧部,养兵蓄锐,又以姜娇公主的身份为依托,怕不只是为旧友复仇,更是想吞并三国,扩张南蛮版图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帐内部族首领顿时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投向夜煌,疑虑丛生。
夜煌脸色骤沉,猛地拍向案几,木桌发出闷响:“乐幕僚休要血口喷人!本王行事光明磊落,岂容你随意污蔑?
更何况,娇儿如今身怀六甲,本王一心只想护她安稳,何来问鼎天下的野心?”
他刻意加重“身孕”二字,既是借姜娇堵住众人之口,也是在隐晦威胁乐荣,戳中她最在意的软肋。
可他不知,这世间除姜娇外,乐荣是第一个知晓假孕真相的人,更不知二人相伴十余载的羁绊,早已超越所有算计与威胁。
他的刻意提醒,反倒让乐荣更看清他的阴狠与卑劣,心底的冷意更甚。
姜娇坐在夜煌身侧,心瞬间提至嗓子眼,面上却依旧柔弱温顺,垂眸轻声开口:
“狼王所言极是,乐幕僚莫要无端揣测,伤了清弦与南蛮的和气,误了军械交割的大事。”
她的话看似顺从,实则字字藏锋,既稳住了帐内局面,安抚了夜煌,又在暗中向乐荣递去信号——我安好,勿冲动,按计划行事。
乐荣看着她强装柔顺的模样,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叮嘱,瞬间了然于心。
姜娇是在演戏,是在自保,是在为三日后的逃离铺路。她心头一软,顺着姜娇的话放缓语气,姿态微收:
“既是王后娘娘有孕在身,容不得惊扰,那便是我多心了。
只是军械交易关乎两国安危,还需狼王细细说明交割时辰、地点与护卫布防,以免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