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寒笼,异心初萌 (1/3)
老宅寒笼,异心初萌
格里莫广场12号。西里斯·布莱克趴在卧室窗台上,鼻尖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他已经这样趴了二十分钟,看着对角巷方向偶尔升起的烟花——也许是哪个顽皮的孩子提前试放了开学用品。八月的伦敦带着初秋的凉意,而他心中却憋着一团焦躁的火。
“西里斯少爷。”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尖细得如同刮擦玻璃。西里斯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女主人请您去书房。立刻,马上。”克利切加重了最后两个词的音节,仿佛这是一道不可违抗的王命。
西里斯终于转过身。克利切站在门边,穿着那块绣着布莱克家族纹章的旧茶巾,大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某种介于忠诚与算计之间的光芒。他那皱巴巴的脸上永远挂着对西里斯毫不掩饰的鄙夷,却又因为家养小精灵的本能不得不表现出表面的恭敬。
“她又想说什么?”西里斯从窗台上滑下来,理了理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长袍,沃尔布加坚持要他穿的传统款式,领口和袖口绣着繁琐的银线花纹,紧得让他喘不过气。
“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只是传达女主人的命令。”小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耳朵几乎碰到地面,“但女主人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什么时候高兴过?”西里斯咕哝着,从克利切身边走过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克利切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随即用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西里斯的背影。
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墙上挂着一排排祖先的肖像。他们都在沉睡——或者说假装沉睡。西里斯知道,只要他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这些画像就会立刻睁开眼,用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对他进行说教。他曾试过数这些画像的数量,在数到第四十七幅时放弃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傲慢与偏执,仿佛布莱克家族的基因里就刻着“我们高人一等”的箴言。
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飘出沃尔布加惯用的紫罗兰香水的味道,浓郁得令人头晕。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沃尔布加·布莱克站在书房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凝视着壁炉上方那幅巨大的家族挂毯。挂毯从天花板垂到地板,用金线和银线绣出布莱克家族繁复的族谱,每一代人的名字都像墓碑上的铭文,整齐而冰冷。她穿着一身黑色天鹅绒长袍,头发一丝不茍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而苍白的脖颈。即使从背后看,她也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迟到了三分二十秒。”沃尔布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西里斯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克利切刚通知我。”
“家养小精灵的传话速度是恒定的。是你磨蹭了。”她终于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湖面,冰冷而透彻,“过来,站在这里。”
西里斯顺从地走到她指定的位置——距离她三步远,刚好能让她俯视他。他今年十一岁,已经长到了几乎和沃尔布加同样的高度,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觉得自己像个需要仰视巨人的侏儒。
“看着我。”沃尔布加很严肃的说道。
西里斯擡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他从小就学会的游戏。沃尔布加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而他学会了用表面的顺从包裹内心的叛逆。
“再过两周,你就要去霍格沃茨了。”沃尔布加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在胸前的家族项链——一个精致的银质吊坠,上面刻着布莱克家族的格言:永远纯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学习魔法。”西里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意味着你要承担起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责任。”沃尔布加纠正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意味着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这个姓氏的荣耀。意味着你不能像现在这样……”她顿了顿,目光在西里斯身上扫过,“随心所欲,不服管教。”
“我没有……”西里斯想反驳。
“昨天下午,你去了哪里?”沃尔布加打断他。
西里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昨天确实溜出去了,用从父亲书桌里“借”来的几个铜纳特,在对角巷的冷饮店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巫师,麻瓜出身的父母带着兴奋的孩子采购学习用品,混血家庭在店铺前争论该买哪款坩埚。那种鲜活、杂乱、充满烟火气的场景,与格里莫广场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在家。”西里斯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沃尔布加笑了,那种没有温度的笑容。“克利切告诉我,你在下午两点十七分从后门离开,五点四十三分返回。身上带着弗洛林冷饮店的薄荷糖浆味道。”
该死的克利切。西里斯暗暗咬牙,那只多管闲事的小精灵一定全程跟踪了他。
“我去买羽毛笔。”他找了个苍白的借口。
“在冷饮店买羽毛笔?”沃尔布加扬起眉毛,“西里斯,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墙上某个祖先的画像发出轻微的鼾声。西里斯盯着地毯上繁复的图案,突然注意到图案边缘有一小块污渍——也许是多年前某个孩子打翻墨水留下的。在这个一切都必须完美无瑕的家里,这块污渍居然被允许存在,简直是奇迹。
“我要你明白,”沃尔布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霍格沃茨不是游乐场。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
“如果我不去斯莱特林呢?”西里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壁炉的火焰都似乎矮了一截。沃尔布加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比尖叫更令人胆寒。
西里斯想收回那句话,想道歉,想说他只是一时冲动。但他没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我说,如果分院帽把我分到别的学院呢?比如格兰芬多,或者拉文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