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节 (3/4)
父亲他先是搞了个生产玉米糖浆的机器,然后又扩大了播种面积,最后还搞了个便携式鸡笼,用自家的玉米养鸡。
不过他显然不太懂法律,如果养的鸡只是和邻居们换着吃也就罢了,但他居然想要卖掉自己的劳动果实而没有经过某些人的同意,这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被罚了一笔钱后,他卖的玉米糖浆也被认定为没有标注出转基因成分,赔了人家一大笔。
尽管我父亲说种子公司都没有通知过他种的是什么转基因,而且他也不知道玉米都变成糖了,基因什么的还有没有用。
但对方出示了那份46页的合同文件,说是已经确认告知过他,他只能自认倒霉。
当然,如果只是这点小事还损伤不到我们家的根基,最关键的还是农机公司那边出了幺蛾子。
在买新农机时,我父亲只听销售员说得天花乱坠,说是新农机有多少种神奇的功能,能提高多少效率来着,就彻底昏了头。
当农机公司提出“以旧换新”的方案时,他觉得淘汰掉一批老农机不说,还能便宜得到新设备,挺划算的,于是就答应了。
结果当农机到手后,他才发现了坑爹。
诚然,新设备的新功能确实多,各种现代化的信息触屏、传感器,以及电子开关,都让操作农机变得容易了不少。
但进入农忙季节后,这些农机开始莫名其妙地经常熄火,或者出现一些“待升级”的小问题。
他想要检查一下这些农机,结果发现新农机的关键结构都被集成到了一个模块上,一旦他私自打开,那么农机立刻就变成了“违约”和“不保修”状态;
因为是农忙时节,所以他迅速打电话给农机公司,让对方派人来修。哪怕对方开出了很高的维修费用,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先认了。
农机公司磨磨蹭蹭地派来了人,那个维修员只是简单查了一下,就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农机里的系统连上网,用公司总部的系统来检查农机的故障代码。
他说那就干吧,于是维修员为他更新了农机的系统,并且向他收取了几百美元的“升级费用”。
他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但没想到后来农机不仅没有停止出故障,反而越来越频繁了。
他有些恼火,就找镇子上的农机专家来帮忙检查了一下。
专家说问题不大,只是一个筛杂草的转芯被堵住了而已,换一个就好。
果然换上后,农机就恢复了正常。
但还没等他用多久,农机便又出了新问题。
因为农机的系统识别到他换的新滤芯不是自家公司的型号,所以直接“罢工”了。
等到公司再派人来修时,对方的语气瞬间便从“服务上帝”变成了“惩戒撒旦”。
对方很严肃地告诉他,说他违反了合同中的哪项哪项规则,现在公司有正当理由不再为他提供服务。
我父亲大为光火,说那是他买的农机,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但对方却对他置之不理,说要么用他们公司全套的东西,并且支付违约金,要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机器趴窝,反正他们是没有违反合同的。
我父亲只能找稍微懂一点法的朋友来看了一下那份合同,结果那位朋友说,农机公司的合同从法律上说压根就不是“买卖合同”,而是一份“提供耕耘、农业咨询、以及系统的维护和维修服务”的合同。
换句话说,他们卖给我父亲的压根不是农机,而是服务。
既然是服务,那升级以及后续补丁的费用自然要由客户来承担,从法律上说是没有问题的。
但我父亲因为储蓄不够,而且因为官司的原因,手头上已经没有现金流了,无力支付农机公司的“升级服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东西迟迟无法收割。
这种事向来是拔起萝卜带着泥,无法收割农作物后,他和市场那边的合同自然也连带着违了约,不得不支付人家大笔违约金。
就这样,负债循环被打破,他破产了。
听完后我只能说...嗯,不出意料之外吧。
正如我先前怀疑的那样,从私立学校出来的那些精英们想要坑一个不学无术的人,那真是要多容易有多容易,而且全程都合理合法,让外人挑不出毛病来。
反观另一边,我父亲都被人坑成这个样子了,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报复。
(窃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