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窃月(上) (3/3)
危月枕着玄翎躺在板车上偷懒,闻言失笑:“我就是男人。”
“……”周鹭羽举着沾满灰泥的双手,端详他的脸,“还是抹一点吧,那些土匪看你的眼神很恶心。”
危月仍是那副病骨支离的样子,他知道在乱世里他长得很好吃,没几两肉,但胜在细皮嫩肉。
“那就能继续引土匪出来。”危月不喜欢周鹭羽的关心,冷淡地说,“不是要为你的家人开道么。”
他们再遇土匪时,周鹭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伙自称“白衣义士”的异术师救了他们。
周鹭羽对异术师有本能的厌恶和恐惧,不过以危月的眼光看,这些人的异术水平非常低劣,他念头一动,他们就忽略了所有异常。
他们被带去山坳里的一座隐蔽村庄休息,听说这座村子也是战乱后才形成的,全是异术师们的亲属。
再往前也在打仗,白衣义士劝流民在村里等待战火平息。
许多流民带着亲人的尸体,周鹭羽为自己的尸身盖上茅草,并不显眼。
危月本来不想停留,不过周鹭羽遇到了一个会制作塔骨的老乡,这下危月不用走到南边也可以学做塔骨了。
白天危月给老师傅打下手,晚上悄悄地改造周鹭羽的尸体,将肋骨扩展成桶状。
这座村庄像乱世桃源,在白衣义士们的守护下异常安宁和睦,无论人祸诡灾都被拦在山坳外面。
村里的郎中主动来给危月看病,危月心里烦躁,笑眯眯地拒绝了:“我没病。”
收留他们的村民主动把吃剩的骨头渣给危月养“小狗”,危月微笑着让他拿回去煮汤。
他埋进狼崽的耳朵里,说:“我讨厌别人关心你。”
邻里的妇人们给流民凑了些冬衣,一一发下来。危月坐在石板上,旁边是那件没能拒绝的冬衣,原本太平时候冬衣里能塞些棉花,而今里面塞的是芦苇和干草。
“……我不想回山上。”危月抱着玄翎毛茸茸的身躯,没头没尾地说,“我不喜欢这座村子,做完塔骨我们就走吧。”
快过年的时候,一股逃兵闯进村子杀人抢劫。白衣义士们出去厮杀,让村民和流民都躲起来。
危月蹲在柴房里,给塔骨装上木制的机关,便于周鹭羽钻在里面操纵。
逃兵太多了,白衣义士只有十多个,一部分逃兵在村里搜刮,村民只能东躲西藏。
几个村民已经钻到地窖里,忽然一个人看到门缝下危月的双脚,又爬出来跑到柴房拉他:“快走!”
危月几乎是暴怒地站起来,拖着村民塞回地窖里。
逃兵见到他的身影,纷纷举着武器跑过来。
危月大步走向逃兵们,他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玄翎高大的身影罩在他身上,他侧过脸说:“这些逃兵,全杀了。”
夜深了,他们两个血淋淋地走在荒郊野外,什么也没带上。
“我们继续去南边吧。”危月忽然说,“我不想走路了。”
过了会儿,危月趴在大怪物的背脊上,把脸埋在后脑勺的毛发里。月色很温柔,绒毛蹭着脸颊,身下的肌肉在走动中起伏。
“……他们如果知道我是谁,会怎样对我?”危月悄悄揪着狼耳说,“算了,我不想明白。”
他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