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旧物 (2/2)
这次顾黎灼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他似的。
“没放辣椒油。”顾黎灼的声音带着点烟味,哑得厉害,“知道你现在不爱吃辣了。”
温迟简没说话,只是用力想挣脱。
“我送你上去。”顾黎灼没放手,也没强迫,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楼道黑,你以前总怕摔。”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温迟简心里。
他确实怕黑,小时候被舅舅锁在地下室,留下了阴影。
以前和顾黎灼一起走夜路,对方总会刻意走在他左边,用手电筒把他脚下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这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顾黎灼却记得清清楚楚。
回到房间,温迟简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没看顾黎灼:“你可以走了。”
顾黎灼没动,视线落在墙上那片空白处。
那里原本贴着一张画,是温迟简画的向日葵,现在却只剩下淡淡的印痕。“那幅画呢?”他问。
“扔了。”温迟简的声音很淡,“不喜欢了。”
顾黎灼的眼神暗了暗,却没追问。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上面摊开的画稿,画的是那座郊外的大桥,桥边扔着件灰色外套,和两年前他在河边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在画这个。”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温迟简,你是不是……也没放下?”
温迟简猛地擡头,眼里带着怒意:“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放下你把我关起来的日子?放下我跳河时的绝望?还是放下你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顾黎灼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那枚被温迟简扔掉的素银戒指,内侧的“灼”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这枚戒指,我找了两年。”顾黎灼的声音发哑,“那天在美术馆看到你戴着它,我就知道,你没放下。”
“我戴它,是为了提醒自己有多蠢!”
温迟简一把挥开他的手,戒指掉在地上,滚到床底。“我蠢到会相信你的温柔,蠢到会被你关起来还想着你的好,蠢到……跳河时都舍不得把它摘下来!”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迟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顾黎灼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突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温迟简,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贴着温迟简的耳朵,带着滚烫的呼吸,“是我错了,迟简,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
温迟简的挣扎很轻,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能感觉到顾黎灼在发抖,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混着淡淡的馄饨香,能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和两年前那个举着水果刀的疯狂身影重叠,却又带着种陌生的脆弱。
后颈的伤疤隐隐作痛,可心里那道冰封的墙,却在对方的拥抱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保温袋里的馄饨还在冒着热气,虾仁的鲜香混着醋的酸,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温迟简闭上眼,任由眼泪打湿顾黎灼的衬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或许,他真的该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两年的空白里,到底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