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井底与归途 (3/4)
“毁了。柳笙秋说恢复需要时间,还不能保证。”陈延嵊睁开眼睛,看向林瑜,“我们对勿忘我一无所知。只知道代号,不知道长相、年龄、背景。婚博会上有几万人,怎么找?”
林瑜的手指移到他的后颈,继续按摩紧绷的肌肉:“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嗯?”
“骨灰。”林瑜轻声说,“那瓶蓝色粉末,是染色后的骨灰。勿忘我的花瓣用骨灰染色——这不是随意的选择。牡丹在传递信息:勿忘我小组的成员,可能都失去了重要的人。骨灰可能是她们所爱之人的。”
陈延嵊坐直身体:“所以她们杀不守约的男人,是在为死者复仇?”
“可能。”林瑜顿了顿,“而且骨灰被染成勿忘我的蓝色,象征‘永恒的记忆’。她们要那些男人‘记住’——记住自己的承诺,记住背叛的代价,记住死亡的颜色。”
病态,但逻辑自洽。牡丹总是能找到最合适的“艺术表达”。
陈延嵊叹了口气,伸手把林瑜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小心避开了他胸口的伤。林瑜没抗拒,安静地靠在他肩上。
“你身上有泥土味。”林瑜说。
“寺庙井边的。”陈延嵊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你身上有药味。”
“赵然新开的药膏,说促进伤口愈合。”林瑜顿了顿,“但我觉得没用,还是疼。”
陈延嵊立刻直起身:“疼得厉害?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林瑜拉住他,“就一点点。你抱着就好。”
这话说得太自然,以至于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林瑜很少这样直接表达需要,他通常是那个冷静分析、提供支持的人。
陈延嵊看着他,眼神软下来。他重新抱住林瑜,这次更紧了一些,手掌轻轻覆在他手臂上方,隔着衣服传递温度。
“明天我去找赵然,换种药。”陈延嵊低声说,“她说有个进口的效果好,但贵。我说不管多贵都用。”
“浪费钱。”
“不浪费。”陈延嵊的声音很坚定,“你的事,没有浪费。”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夜色通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淡蓝色的光痕。
“饿吗?”陈延嵊忽然问。
“有点。”
“想吃什么?”
林瑜想了想:“甜的。”
陈延嵊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除了甜的。”
“那……”林瑜思考了几秒,“馄饨。不要葱,不要油,汤要清。”
“要求真多。”陈延嵊嘴上抱怨,却已经站起身,“我去煮。你躺着别动。”
林瑜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食材。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动作依然利落——烧水,和面,剁馅,包馄饨。他记得林瑜的所有忌口:葱姜蒜可以调味但不能见着,不吃香菜,汤要撇得干干净净一滴油星都没有。
十七年了。从高中到现在,这个人的习惯、喜好、甚至那些挑剔的小毛病,都已经刻进陈延嵊的生命里,成了本能。
馄饨煮好的时候,林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侧躺着,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陈延嵊把碗放在茶几上,没叫醒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林瑜睡着的脸比醒着时柔和许多,那种惯常的冷静疏离褪去了,露出底下疲惫的底色。他还是太瘦了,受伤后更瘦,锁骨在领口下显得突出。
陈延嵊伸出手,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林瑜动了动,但没醒。
就在这时,林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是柳笙秋发来的消息:
“笔记本初步扫描结果:部分字迹可辨认。提到‘J女士’‘纪念日背叛’‘疗养院火灾’。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残片,已发送。”
照片加载出来——是那张烧剩的手腕特写,银链和“J”字母吊坠。
陈延嵊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