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暴雨围猎(下) (1/5)
暴雨围猎(下)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泥泞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闪电如银蛇般撕裂夜空,瞬间照亮山林间对峙的四方。
陈延嵊半跪在树干后,左手死死按住白菜菜胸口的枪伤。血从指缝间涌出,混合着雨水,在泥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菜菜,坚持住……”他的声音在雨中几乎听不见。
白菜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陈队……别管我……他们……”
“闭嘴!”陈延嵊撕开急救包,用牙齿咬开止血绷带,单手笨拙地包扎。右肩的脱臼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十米外,霸王花倚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他肩部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腿部新添的枪伤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但这个缅甸男人的眼神依然像丛林里的豹子——冷酷、警惕、充满杀意。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稳稳地指向陈延嵊的方向,每一次闪电亮起,都能看到他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道。
而在更前方,暴雨中的一小片空地上,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林瑜浑身湿透,双手的绷带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渗着血。他站得很直,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胸前的旧伤位置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
但他没有后退。
沈清心站在他对面五米处,那把精致的小手枪还握在手中,枪口下垂。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了一半。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沾满了泥泞,下摆撕裂,但她站立的姿态依然优雅得像在出席晚宴。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伪装出来的温婉。
“林警官,”她开口,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吗?两年前那次谈话结束后,我调查了你整整三个月。”
林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的文件很干净,太干净了。”沈清心缓缓踱步,鞋跟陷入泥泞,“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庭和睦,成绩优异,警校第一名毕业……完美得像教科书。但你有一个弱点,林瑜。”
她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太相信‘正义’这个东西了。你相信法律能解决一切,相信善恶有报,相信只要努力追查,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这不是弱点。”林瑜平静地说。
“这是最大的弱点。”沈清心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太多灰色地带,太多法律触及不到的角落。而我,就活在这些角落里,如鱼得水。”
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她的脸。那张原本美丽的面孔在雨水中扭曲,像戴着一张破碎的面具。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牡丹’这个代号吗?”她忽然问。
林瑜沉默。
“因为牡丹是花中之王,高贵,艳丽,人人都想拥有。”沈清心擡起手,接住落下的雨水,“但它也有刺,有毒。靠近它的人,要么被它的美丽迷惑,要么被它的尖刺所伤。而我——”
她突然举枪,但不是对准林瑜,是对准岩石后的霸王花!
“——最讨厌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
枪声被雷声掩盖。
霸王花在最后一瞬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擡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情绪——不是忠诚,不是爱慕,而是冰冷的算计被揭穿后的恼怒。
“牡丹姐,”他慢慢站起身,手中的步枪调转方向,不是对着林瑜,也不是对着陈延嵊,而是对着沈清心,“你终于发现了?”
沈清心的手在颤抖,但枪口稳如磐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把我从缅甸带回来的那天。”霸王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以为我是条丧家之犬,给你一点施舍就会摇尾乞怜?错了,牡丹。我只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跳板。”
“所以那些‘忠诚’,那些‘愿意为你去死’的话……”
“都是演戏。”霸王花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培养的那些‘花’,那些被你洗脑的疯子,他们是真的崇拜你。但我不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一个和我一样,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骗子。”
沈清心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在缅甸的军火线,我已经接手了三分之一。”霸王花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在东南亚的器官贩卖渠道,我也摸清了。只要你今晚死在这里,明天,你的‘花园’就会改名换姓,变成我的‘王国’。”
“你……”沈清心深吸一口气,“你以为警察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