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开 （2/2）

听到这两个字，宋长乐极力控制着眼泪不要掉下来，果然，在他哥面前，他永远是那个狼狈落荒而逃的人。

而他哥哪怕在这样愤怒的情况下，也依旧维持着体面。

宋长乐开门出去，却并没有走，他哥紧接着就从他身边快步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宋长乐咬紧嘴唇告诉自己，哭是没有用的。

宋予深走出去之后，正好听到他乘坐的航班要准备登机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好，走到他爸身边，拿上东西表示自己要走了。

“嗯？乐乐也去厕所了，怎么还没回来？”宋建临疑惑道。

刚好广播这会儿又开始字正腔圆的播报起来：“下午好乘客们，CZ3126号航班现在19号登机口开始等机，请携带小孩或需要协助登机的旅客，准备好您的登机牌及身份证，我们将在大约5分钟后开始登机，谢谢。”

听到只有五分钟后，宋建临也没管那么多了，让宋予深赶紧去登机口等着，他一会儿去找一下好了。

“爸，那我走了。”

“行，到那边照顾好自己。”宋建临拍着宋予深的肩膀说。

此时的宋长乐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着他哥，眼睛酸涩的不行，眼泪马上就要冲破眼眶，他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

事实上，他一个人站在厕所里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和他哥现在已经彻底闹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做出这一系列的事，人为什么总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现在哪怕是连当面送别都做不到了，只能站在人群里远远的看着，宋长乐突然感觉特别无助，身心疲惫的甚至有些站不下去。

五分钟的候机时间很快就到了，他看着他哥走进去，直到连背影都看不到的时候，终于在原地蹲了下来，将头埋进手臂里。他其实并没有哭，眼泪早已经在频繁的强忍下憋干了，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蹲下蜷缩起来只是觉得这样的姿势让他更有安全感，手慢慢捂着胸口挤压，试图让它不要那么难受。

宋长乐给了自己一分钟封闭起来的时间，他要在他爸找到他前调整过来，很难，但必须做到。

自认调整的差不多之后，他站起来主动朝他爸那边去，走近他叫了一声：“爸”。

宋建临转身看见他，走上前关心的问：“上厕所这么去了这么久？你哥刚上飞机。”

宋长乐面前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口编了个理由：“刚刚一个小孩跟家人走失，我带他去广播站了”

“哦，那找到他父母了吗？”

“嗯。”

两人在机场边走边聊，上车之后，哪怕他极力隐藏，还是泄露了一些情绪。他爸又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很快便察觉到他心情低落，只以为是舍不得他哥，也就没有多问。

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话，宋长乐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全是他跟他哥在厕所隔间里的画面。

那是他的初吻，或许也是他哥的，至少他从没听说他哥谈过恋爱。

恋爱……这个词不免让他想到，他哥上大学会不会谈恋爱？如果有人追他会不会同意？如果谈了他该怎么办？宋长乐想到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就很痛苦。

他不敢想象他哥会亲吻别的女孩，会牵别的女孩的手，会跟别的女孩说情话，哪怕是想象都让他嫉妒难受的发狂。

宋长乐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宋建临和方婉俞一向知道他们兄弟两关系很好，对于宋长乐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做过多的猜想。

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要放空自己，脑海里却全是他哥，怎么赶都赶不走，各种情绪撕扯着神经，让他头痛欲裂，胃里是翻江倒海的反胃，连日来的失眠和焦虑导致的各种不适全在这一刻反应了出来。

难受，但不想哭，眼泪好像随着他哥的离开，再也没有了。

他终于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