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后怕 （2/2）

一晚上过去，第二天宋长乐是被手上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睛，脑子还没清醒，在看见母亲方婉俞的脸时，还愣了一下。

很快他清醒过来，眼里闪过慌张，尤其是感受到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臂上的触感，顿时整个人都无措起来。

一着急，他就准备不管不顾的起身给母亲擦泪，动作太大牵扯到肩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重新倒在床上。

这时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父亲紧张的走过去，手想触碰他，又担心碰到他伤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宋长乐心酸。

“乐乐小心点，别扯着伤口了，疼不疼啊？”宋建临低声询问道。

宋长乐赶紧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又因为刚睡醒，喉咙里太干涩，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他看着父亲脸上着急的神色，还有母亲掩唇哭泣的样子，心里难受得紧。

就在这是，病房的门开了，宋予深带着早餐走了进来，看见房间里混乱的场面，无奈地走过去，向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走到宋长乐身边，喂他喝了口水，这才让他嗓子好受些。

“爸，妈，我没事，你们别担心。”宋长乐哑着嗓音说道。

谁知这句话直接戳中方婉俞痛点，当下便哭着质问：“什么叫没事？你手上还有这么多疤是怎么来的？如果今天早上我没有给你擦身，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方婉俞艰难地把话说完，然后整个人靠进她丈夫的怀里哭了起来。

没有哪个母亲在看见儿子身上那么多明显自残而来的疤痕时不会心痛，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还会有人比她更痛心吗？

这么久以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生病了，还病得那么严重，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是不是等哪一天她知道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对她这样不公，不仅让她的两个儿子搞在一起，还要在此之上雪上加霜，让她承受这样的悲痛。

见状，宋长乐彻底慌乱起来，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袖子被撸上去的手臂，然后又求助般看向他哥，眼睛里的无措快要溢出来。

宋予深眉眼也紧张地蹙起，但还是把宋长乐的手握进手心，给予他安抚。

宋长乐在他哥的手握紧他的手时，心就安定了下来，他看着悲伤的父母，满心愧疚和沉重的道歉：“爸,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伤心，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伤害自己了，真的！”

他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是他不孝，总是让身边爱自己的人为自己难过，实在太失败了。

他也哭了起来，一时间病房里变得更加混乱。

过了许久，方婉俞终于平复了些，她接过丈夫递来的纸巾擦拭眼泪，然后用刚哭过的嗓音平静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长乐心里惴惴，嗫嚅着唇，半天才心虚地挤出几个字：“大概高三的时候。”

听了这话，方婉俞眼见着又要哭起来，她用力忍住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颤抖起来，现场除了她，另外两个人心里同样也不好受，尤其宋予深，他更用力地握紧了宋长乐的手。

方婉俞看着两个儿子依偎的画面，是那样刺眼，尤其是两个人紧握的手，仿佛这辈子不打算松开，她好像认命了，却还是不甘心，于是她问：“是因为你哥吗？”

这话刚问完，她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瞬间变得慌张的脸色，还有说不出话来的沉默，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咬着牙关，最后问他们：“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了是吗？”

然而得到的依旧是沉默，她知道，除此之外，就算让他们开口，也只会是说过无数遍的道歉。

她还能怎么办呢？这是她最爱的两个儿子啊，总不能真的逼死了，她知道自己注定要妥协。

丈夫揽着她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像是安慰她一般说：“算了，随他们折腾吧，我们俩个老家伙也顾不了他们一辈子，以后的日子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

方婉俞别开目光，擡手用力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语气僵硬而又严厉道：“我是管不了你们兄弟俩了，我只有一点要求，以后就算过不下去了也不准分开，你们就当体谅一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我不想老了之后还要看两个儿子决裂。”

说完，她再不看对面两个她亲自生下来的冤家，转身就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