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教学楼前的红旗猎猎作响。高一的新生穿着崭新的校服，在公告栏前探头探脑，像一群刚破壳的雏鸟，而梁谨安和陈玥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了高二的走廊里。

分班结果贴在二楼的布告栏最上方，红色的标题字写着“高二文理分班名单”，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被透明胶带分成几列，文科班在左，理科班在右。走廊里挤满了高二的学生，比期末看考场时更热闹，脚步声、惊叹声、偶尔的叹息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梁谨安的目光直接落在理科一班的名单上。她选了理科，早在高一期末就定好了的，物理公式比拗口的文言文更让她安心

手指划过纸面，在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是几个熟悉的同学，都是常年占据年级前五十的面孔。

“我在三班！”陈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雀跃，又有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理科三班，就在你们班隔壁！”

梁谨安转头，看见陈玥正指着理科三班的名单，指尖落在“陈玥”两个字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比暑假时短了些。“我看看。”她走过去，三班的名单就在一班下面，陈玥的名字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旁边有几个她认识的，包括总爱咋咋呼呼的陈绪柚。

“挺好的，离得近。”梁谨安说，视线扫过三班的班主任名字——是教数学的张老师，据说讲课很细致，就是布置作业有点多。

“是啊，就隔一个走廊。”陈玥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的，“以后问你题更方便了，下课十分钟就能跑过来。”

“张老师管得严，别总课间跑。”梁谨安想起暑假里陈玥那本写满批注的数学作业，“可以放学留下来问。”

“知道啦梁老师。”陈玥拽了拽书包带，书包上挂着的星星挂件晃了晃，是暑假两人去文具店时买的，同款不同色，“快去看你们班教室在哪，听说高二的教室在三楼，比高一高一层。”

理科一班在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窗外正对着学校的玉兰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教室里的课桌椅是新换的，比高一的更宽敞，桌角贴着用白色粉笔写的学号，从1号排到45号。梁谨安的学号是18号，在第三排中间，不前不后，刚好能看清黑板，又不会被老师盯着太近。

她放下书包，刚把物理课本拿出来，就听见走廊里传来陈玥的声音。“梁谨安！”陈玥站在三班门口，朝她挥了挥手，“我在第四排靠窗！跟你暑假在图书馆的位置一样！”

三班的门和一班对着，中间隔着宽宽的走廊。梁谨安走到门口，看见陈玥正踮着脚往窗户外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发梢扫过窗台上的绿萝，叶子颤了颤。“我们班也有绿萝，”她朝陈玥那边扬了扬下巴，“你窗台那盆好像更茂盛点。”

“那当然，我会浇水。”陈玥转过身，趴在门框上，“等下第一节是早读，读英语，你听力材料借我看看？暑假抄的笔记好像漏了几个单元。”

“在书包里，下课给你。”梁谨安回到座位，刚坐下，就看见同桌探过头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高一和她不同班，自我介绍说叫林辰，物理挺好，就是化学总拖后腿。

“你认识三班那个女生？”林辰推了推眼镜，“看着挺活泼的。”

“嗯，同班同学。”梁谨安翻开英语书，指尖划过单词表，“高一的。”

早读铃声响起时，走廊里的喧闹瞬间平息。梁谨安跟着大家读英语课文，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融入集体的声浪里。读累了停下来换气时，听见对面三班传来齐读的声音，节奏比一班快些，其中隐约能辨出陈玥的调子，带着点她特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暑假里她哼过的歌。

第一节课下课，梁谨安刚把听力材料找出来，陈玥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给你。”她把笔记本递过来，“暑假写的生物错题，有几道还是不太懂，你帮我标标重点？”

笔记本的封面画着个小小的橘子，是梁谨安喜欢的水果。翻开第一页，是道关于有丝分裂的题，陈玥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写着“这里的染色体数目总算错”。梁谨安拿起笔，在她的问号旁边写了句“记住‘间期复制，后期加倍’”，字迹比平时稍轻些。

“谢啦！”陈玥接过笔记本，又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到梁谨安手里，还是橘子味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闪，“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给你。”

上课铃响前，陈玥跑回了三班，马尾辫在走廊里划出轻快的弧线。梁谨安捏着那颗糖，放在手心转了转，糖纸的纹路硌着指尖，像某种熟悉的触感

她想起高一停电那晚的荧光笔，想起期末考场上的默契，想起暑假图书馆里的雨声，忽然觉得，高二的走廊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窗外的玉兰树被风一吹，落下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到三班的窗台上。梁谨安看着那片叶子停在绿萝旁边，像个小小的逗号，把高一的故事轻轻顿住，又接着写下高二的新篇章。而她知道，无论教室怎么换，走廊怎么变，有些东西总会像这颗橘子糖一样，带着熟悉的甜味，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