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烟花下 你 我 （1/2）

烟花下 你我

高二下学期的风带着料峭的春寒，却又藏着新年将至的温热，吹过教学楼的檐角，卷起几片未落尽的梧桐叶，在空荡的校园里打着旋

距离2024年的春节还有三天，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埋首题海，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而高二的我们，也在这学期的尾声，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却又在新年的烟火预告里，生出了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梁谨安和我，是在晚自习的课间，被漫天飘飞的碎纸片砸中时，才意识到新年的脚步已经近了。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学校破例给我们放了一个小时的假，说是让大家回家准备过年，却又叮嘱着不许松懈，毕竟高二下学期，是高考前最关键的爬坡期。我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理综试卷，从办公室走回教室，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被身后冲过来的同班同学撞了个满怀，试卷散落一地，红色的分数在寒风里飘着，像极了我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陈玥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挠着头帮我捡试卷，“我急着去买新年的糖糕，没看路”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捡起来的试卷上沾了灰尘，还有几道被我不小心蹭花的解题步骤,“没事”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一点没藏住的低落

刚回到教室，就看见梁谨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帮我整理着散落在桌上的笔记。她穿着浅灰色的校服，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指尖划过我的英语错题本，动作轻缓又认真。听见我进来的动静，她擡起头，眼底的温柔瞬间漫开，像揉碎了冬日里的暖阳：“回来了？”

我点点头，把试卷放到她桌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刚握过笔的温度。“刚被撞了一下，试卷撒了一地。”我小声说，语气里的委屈藏不住

梁谨安伸手替我拂去肩上沾到的碎纸片，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耳尖，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别在意，”她拿起我被蹭花的数学试卷，低头看了看，用指尖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我帮你把这道题的步骤补一下，你晚上回去照着看就行。”

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的酸涩忽然就淡了几分。高二下学期的日子，过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清晨六点半，我们会在教室门口相遇，一起早读；课间十分钟，她会帮我讲理科的难题，我会给她整理文科的知识点；晚自习结束，我们会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聊着今天的错题，聊着明天的计划，聊着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约定

我们都知道，彼此暗恋着对方。从十八岁的她，到十七岁的我，从露营时的牵手，到国庆假期的并肩学习，再到如今高二下学期的朝夕相处，那份藏在校服袖口下的心意，像一颗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却又因为学业的压力，因为年少的胆怯，而不敢破土而出

新年的烟花，是学校提前准备的。校长在周一的晨会上说，为了缓解大家的备考压力，学校会在除夕当晚，于操场中央举办一场小型的烟火晚会，邀请所有留校的同学一起观看。消息传来时，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欢呼着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讨论着要穿什么衣服去看烟花，而我和梁谨安，只是相视一笑，眼底藏着同样的期待

我从来没有在学校里看过烟花。小时候过年，父母总是忙着工作，我大多是一个人在家，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灯火，听着远处的鞭炮声，心里空落落的。而梁谨安，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她也是一个人过年，只是她会把年夜饭做得很丰盛，会给我发长长的消息，会陪我一起守岁。我们的新年，好像总是少了一些热闹，却多了一些彼此的陪伴

除夕当天，天气格外好，阳光通过玻璃窗，洒在教室的课桌上，给冰冷的校服镀上了一层暖光。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单词本翻了好几页，却一个单词都没记进去。梁谨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课间时，她把我的手按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低声说：“别紧张，烟花很快就会看到了。”

她的掌心很暖，温度通过皮肤传进我的心里，让我瞬间安定下来。“我不是紧张，”我小声说，耳尖悄悄泛红，“我只是觉得，能和你一起在学校看烟花，好像很特别。”

梁谨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穿过我柔软的发丝，带着温柔的力道：“是呀，很特别。以后，我们还能一起看更多的烟花。”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我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我不敢深想。高二下学期的我们，肩上扛着学业的重担，心里装着彼此的心意，却都明白，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是把喜欢藏在心底，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用努力靠近彼此，用成绩兑现未来的约定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教学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我们收拾好书包，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朝着操场走去。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高一高二高三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零食和饮料，脸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悦。我和梁谨安，被人群挤到了操场的边缘，这里离烟花的位置最近，却也最安静

“我们坐在这里吧。”梁谨安拉着我的手，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她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指尖相扣，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冬日里的桂花香，格外好闻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校长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拿着话筒说了几句新年的祝福，又叮嘱大家注意安全，然后擡手示意工作人员开始

第一束烟花，在夜空里骤然绽放

那是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在漆黑的天际线缓缓绽放，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操场。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而我，却在烟花绽放的瞬间，忘记了所有的声音，只看见了身边的梁谨安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夜空中的烟花上，侧脸在烟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漫天的烟火，也盛着我

我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幼儿园的小班，我因为找不到妈妈而坐在角落哭，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味的糖，走到我面前，轻声说：“你别哭，我陪你玩。”

想起了小学，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她会把书包里的零食都留给我，会在我被欺负时站出来保护我

想起了初中，我们分在不同的班级，却每天都会在操场相遇，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分享彼此的心事

想起了高一，我们分在同一个班，她坐在我前桌，会在我上课走神时轻轻戳我的后背，会在我考试失利时安慰我，会在我生日时，偷偷给我准备一份手写的祝福

想起了高二，我们一起熬过的无数个夜晚，一起刷过的无数张试卷，一起走过的无数条校园小路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在漫天的烟花下，汹涌成河。我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忽然就想告诉她，我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可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在夜空里绽放，又迅速消散，留下漫天的碎光，像一场温柔的雨。梁谨安忽然转过头，对上了我的视线。她的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星空

“陈玥，”她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看，烟花好看吗？”

我点点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烟花渐渐落下，夜空恢复了漆黑，只剩下零星的碎光，像散落的星星。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有人在讨论着刚才最惊艳的烟花，有人在收拾着垃圾，有人在和身边的朋友约定明年再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