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政变(下) (4/4)
最终,他还是遵循本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父王,我在逼你喝下毒药,你就没有对我产生恨的想法?”
不待亨利回答,他自己又喃喃自语道:“你该是恨我的,毕竟没有谁希望被自己的孩子逼死。”
这才是正确的。
亨利听此愣了一下,他眼神里并没有如哈里所预料的那样,经由被提醒之后,就适时的露出恨意的神情,反而是无尽的悲伤,“我为什么要恨你?”
得到这个答案,哈里没有感到不需要背负道德枷锁的轻松,倒是显得有点烦躁,“你为什么不恨我?”
很不对,亨利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被自己这个儿子给杀了,难道不会对自己有恨意吗?
“我并没有恨你这种感觉。”
亨利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碗,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他感到一阵头晕,五脏六腑已经开始有如同被灼烧一般的痛感,他不免开始咳嗽起来,发现居然咳出血了!
哈里和埃德林均都慌张起来,但最终前者咬牙忍下了,后者则是默默地注视着,眼眶里蓄着眼泪却控制着没有落下。
亨利擦了擦唇边溢出来的血,视线再次移到那个神秘的魔法师身上,他感到那个法师的脸有异,他想看清那异常之处,然而发散的视线并不如他所愿。
他再次把目光移到孩子的身上,有些气若游丝的说着:“哈里,你是未来的国王,这不仅仅意味着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你也要承担你应尽的责任,并且——”
他猛然呕出一大口血,咳嗽了几下之后,总算能继续说接下来的话:“国王必须慧眼如炬,能识别出来哪一些是对自己有益的,哪一些只是美丽的毒物。”
这是他身为父亲与国王,最后能提醒的、教导的道理了。
说完这一段话,他感到浑身无力,虚脱地往椅背靠去;眼皮如灌铅般的沉重,他干脆闭上眼睛——他不希望自己落得个死不瞑目的遗体,这么难看。
他自嘲地一笑,“我感到很悲哀…”
可能是感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这位统治了帝国一百三十年的君王,总算卸下了他所有关于统治者的外壳,收敛脸上所有的表情,只以一个寻常父亲的口吻,不解的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对你们已经足够公平了,我明明已经尽可能的给你们平等的爱了,为什么我们还会走到这一步,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句话像是在问哈里,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没人能回答。
这位老国王的身体在逐渐变凉。
在又一次呕出一大口血之后,亨利便彻底地断绝气息。
浑身漆黑的渡鸦注视着这一切,牠并不解这一幕的含义,只是本能的感到死亡的来临,本能的害怕从而怪叫起来,被那个叫莱伦的神秘法师注意到,他用魔法打了一下渡鸦,被打的渡鸦惨叫着,张开翅膀从窗户飞走了——
渡鸦振动翅膀飞过的声音,给这段陈述落下了一个句号。
艾布利顿擡起头看远处那只渡鸦的身影,双眉皱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倒是弗朗乌托斯感到颇为唏嘘,说了一句:
“权力,真是可怕的怪物。哪怕是亲生父子,也会被权力给异化。不过,这个人注定坐不久王位,因为得来不正。并且这位哈里王子,他连亲人都可以背叛,那么他的身边,也应该没有人可以供他信赖了。”
依照弗朗乌托斯的阅历来看,他敢断定这个哈里王子真的上位当国王了,他也不可能在王位上坐得安稳的——他的王位是靠逼死父亲、陷害又流放兄长得来的。
王位得来不正,只会让这个人整天疑神疑鬼;他没有谁可以信任,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背叛他,正如他当初背叛他的亲人一样。
艾布利顿赞许地看了一眼弗朗乌托斯,然后向着埃德林发问:“后续怎么样了?”
经历了这一场政变,这个国家最后怎么样?
重伤的自己又怎么被藏在了重逢森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