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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拨云引楫(上)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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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云引楫(上)

夜幕沉沉,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军府紧紧笼罩。唯宁独自坐在内院长廊中,四下一如既往的空无一人,唯有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微微垂首,神色落寞,伍月订婚的消息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在这寂静的夜里,泪水悄然浸湿了衣襟。

婉昕听闻一时闲来无事,信步游走至此,唯宁也没曾想附近有人,没防备地猛地擡起头。

眼眶泛红的眼眶,落寞的神情,堪堪落入婉昕眼中。她内心一震,揪紧的心满是关切,试探着问道:“将军怎么了……”

唯宁正沉浸在愁绪之中,闻言微微皱眉,擡眸看向婉昕,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说了几次,你不用以官称唤我。”

婉昕轻轻点头,偷偷瞥向唯宁,见她神色黯然,心中愈发慌乱,不知该如何安慰。

唯宁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假如……你有一个亦师亦友的人要成亲,你会有何感想?”

婉昕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我亦师亦友的人……只有你吧。”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好意思,一时凝噎。

唯宁也觉得这话有些直白,不像婉昕往日的风格,但转念一想,她毕竟还比自己年幼了将近十岁,这般单纯直白倒也可爱。

婉昕见唯宁反应不大,平复了一下心情,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那也得看对方是谁吧。”

唯宁接着问:“如果门当户对呢,甚至比我地位还高呢?”

婉昕歪着头,一脸吃惊:“你要嫁给王上?”

唯宁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我说假如。而且他也没有婚约。”

婉昕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唯宁心中一阵刺痛,暗暗揣测伍月对白淇的感情,嘴上说道:“不喜欢吧。”

婉昕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定会不悦、惋惜呀。”

唯宁听了,立刻觉得或许自己假设得不好,改口道:“那如果我们相爱呢?”

婉昕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失落,但还是强颜欢笑道:“若是一国之君,你如果也幸福,我定会祝福你。”

唯宁打破砂锅,盯着婉昕的眼睛,追问道:“你替我开心?”

婉昕点了点头,不假思索道:“当然了。”

唯宁心中一阵失落,又接着说道:“那我身份更高了,久居宫中……你也不会……不适应……”其实,她心里明白,伍月和自己的级别差和唯宁与婉昕不同,这般模拟实在不畅。

婉昕却并未多想,只是真诚地说道:“姐姐对我亲切,你是什么身份并没有太多影响。”

唯宁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依然郁闷,眉头微微蹙起。

婉昕有些谓叹:“不过不能与姐姐像这般时时促膝长谈、吃喝玩乐,想来的确很不开心。无论你与谁成亲,我肯定都是……都觉得没有现在这般自在畅快……”婉昕向来不善言辞,说到这般田地已经是最推心置腹、勇气十足的说法了,说着她自己也觉得似乎太过自私、夸大了。

唯宁却心中猛地一震,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那样的失落,并不因为自己对伍月有非分之想,而是一种失去陪伴的落寞,是不再是她心中第一顺位的落差。如此想来,心中地阴云也一下消散了大半,畅快万分。

可转瞬间,她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可惜我明白得太晚,现下也只能空得了闭门羹了……”唯宁想起酒醒后,自己想通过暗道去找白洛时,那怎么也推不开的门,难免叹息。婉昕听得迷迷糊糊,却也羞于多问,也只好随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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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之礼既毕,婚期已如春潮暗涌。偏殿烛火摇曳成金蛇,陶然王与礼官议罢仪典诸事,白洛与伍月双双驻足未退。一为金枝玉叶的相国之女,一为银甲未卸的沙场新妇,眸光如淬了寒芒的刀剑,在烛影中无声绞杀。

“姐姐既与王兄定亲了,便是自家人了,我备一薄宴,不知你可愿赏脸赴约?你可愿赏光?”言罢,白洛嘴角噙着笑意。

伍月垂眸低笑:“妹妹不必多礼。伍某不过一介沙场武卒,非宗亲血脉,何谈宴饮之道?那些文人墨客的雅趣,非吾等粗鄙之人能窥。”

字字自谦,却清晰地与白洛这样的宗室文人划开了界限。口言不配,可句句听力都似不齿,笑权势虚无,讽墨客穷酸。

白洛不悦,却依然有礼,退而求其次,轻启朱唇道:“那与我便闲话家常,可好?”可话音未落,便直白发问,“伍将军,可曾倾心我王兄?”同样的退为进,锋芒暗藏。

“纵使嫁作田舍妇,我亦会谨守本分,操持家事。白相请放心,我定不辜负王后之责。”伍月神色从容,官服衣袂随动作微微轻扬,坦荡真诚,凛然之气萦绕周身。

白洛轻抿朱唇,故作轻松开口:“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口聊聊罢了,并无他意。将军即将披上嫁衣,想必对情感之事颇有见解,还望不吝赐教。敢问若真遇上了心仪之人,却遭遇强劲的情敌,对方各方面似乎都更具优势,该如何破局呢?”

伍月微微擡眸,淡然反问:“爱情面前,何来优劣之别?中宫位高,难道就是这世间最完美无瑕的女子么?不过是缘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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