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庙堂之高(下) (1/2)
庙堂之高(下)
白洛闻言,如遭重击,心神俱碎。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泪眼婆娑,近乎哀求道:“阿宁……我不知……这对我而言,太过残忍……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唯宁见白洛泪如雨下,心中一痛,双眼也不禁泛起泪花。她缓缓走上前,轻轻将白洛拥入怀中,无奈轻叹一声:“阿洛,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白洛满心好奇,略挣了一些身子,擡起泪汪汪的双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什么?”
唯宁轻轻抚摸着白洛的头发:“名与利,向来非我所求。更何况,那是你的兄长。”
白洛的哭泣一时无法停止,却瞬间变得了畅快而释然,还多了对唯宁的感激和心疼。“我明日便对王兄说明你的心意,让他也宽心一些。只是苦了你了。”
唯宁轻轻拍了拍白洛的背,继续说道,“近日你我之事,多有议论,你还是不要贸然前去了。”
白洛倔强地擡起头,说道:“那你亲自去跟他说?”
唯宁神色淡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向来不愿多言这些,且清者自清。他若不信我,说了亦是枉然。”
白洛深知兄长多疑,可唯宁的美好与坚强总是超乎她的想象。她莫名地坚信,唯宁此次定能打破成见,于是也按下此事,不再提及。
二人相拥片刻,互诉衷肠,彼此安慰,任由脉脉情谊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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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伊思公主因蜜兰与回鹘两国边境局势紧张,携使团迢迢而来,恳请陶然出兵相助,兼有投奔之意。
朝堂之上,首先被提及的是伊思公主暂无合适居所的难题。伊思微蹙眉头,似在思索,随后起身,柔声而坚定地表示欲暂居白洛之处。此言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
唯宁神色冷峻,凛然反对:“伊思公主乃他国贵客,贸然入住白洛之处,于礼不合,恐惹他国非议,此议万万不可!”
白洛也觉得提议不妥,但觉得如此小事,应不至于非要亲自卷入,况且也也要顾及蜜兰颜面,于是静默不语。不料,群臣竟多支持伊思,群起驳斥唯宁,唯宁孤立无援却仍不让分毫。半晌,唯宁终于提议让伊思暂居将军府,退求折中之法。
但此提议刚一出口,就有人斥其轻视圣恩,竟将陛下亲自下令修缮的府邸如此轻率地转赠他人。敢将公主居所之事如此儿戏对待。那指责声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完全出乎白洛的意料,其中缘由也让她觉得十分蹊跷,正欲开口发言,有人率先开口:“不如请唯宁将军率兵出征蜜兰,如此一来,既能腾出宅邸,又可解国家之困,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白洛闻言,终于勃然大怒,厉声道:“我泱泱陶然,竟至于连一处接待贵宾的合适之地都寻觅不出?更遑论除了唯将军之外,竟无其他将领可堪大用,如此岂不让外宾贻笑大方?”
有人随即回应道:“此事非全然关乎外敌,亦是我国内政之体现。唯将军素来骁勇善战,然此次却如此龟缩不前,莫非是对王位有所觊觎?”
白洛闻言,反驳道:“她手握重兵,若真有反叛之心,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暗中算计?”
唯宁沉默不语,眼见陶然王已至如此境地仍犹豫不决,心中已然明了——只要承认白淇为王,今日这局面她便难以扭转。终于,她开口问道:“出征蜜兰的人选,不知伊思公主心中可有属意?”
伊思与众人一样,均感惊讶。她虽对唯宁这个昔日情敌心存厌恶,方才又见白洛对其回护而心生嫉妒,但此时却不得不承认,唯宁乃是最为厉害的将军,若能救国,实乃求之不得。于是,她只得顾全大局,说道:“久闻唯将军威名远扬,若您能出手相助,想必我蜜兰定有救,举国上下定会感激不尽。”
唯宁微微颔首,道:“那我便斗胆一试,自请出征。”
陶然王及其亲信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众大臣也如释重负,只有有白洛内心无比颓丧、莫名慌张。
唯宁思片刻,又道:“只是此事关乎国家安危,微臣对蜜兰之地形、风土尚不熟悉,故斗胆请伊思公主一同前往。”唯宁出征蜜兰已成定局,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将这位潜在的情敌留在后方。
沉默许久的陶然王听了这话,终于发言,语气坚定:“伊思乃本王妹妹最珍爱的侄女,亦是蜜兰的独女,让她赴战场实非适宜之举。本王自会派遣熟悉蜜兰之人,助你一臂之力。”
唯宁仍不甘心,做最后的挣扎:“公主,您的国家正处危难之中,我出征定会竭尽全力,但并无十足把握。您当真不愿前往,亲眼见证一番?”
伊思闻言,心中动摇,正欲开口,却被陶然王打断:“伊思年幼无知,不懂轻重缓急。她的事情,本王自会代为决断,如此方能对得起蜜兰的托付。本次便劳烦唯宁爱将,出兵驰援了!今晚设宴,本王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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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森因内斗之私心,竟擅自篡改军情密报,将敌军五万之众虚报为三万。唯宁未察其诈,仅率麾下一万精兵毅然出征。反观将军府中,自伊思入住后,婉昕局促不安,再念及母亲临行前“誓死追随唯将军”的殷殷嘱托,终是咬了咬牙,随军同行而去。
然而,大军刚一出城,便有王宫军铁骑疾驰而至,一行人拦在了唯宁大军前,为首者高声宣旨:“右相白洛之官印不慎遗失,现有证词物证皆指唯将军指使窃取,圣上震怒,着令即刻羁押候审!”
“荒谬至极!简直一派胡言!”唯宁闻言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我要那官印何用?若因这般无端猜忌贻误战机,尔等可担得起这滔天罪责?”
“此乃圣上金口玉言,唯将军莫要抗旨不遵。”来人面无表情,冷冷提醒。
“微臣为将在外,恕难……”唯宁强辩,同时挥手令手下军士继续前行。
“白相特命小人转告将军——此乃丞相心只所爱,将军当真不愿助她一臂之力,保其周全?”那铁骑军首领忽凑近前,压低嗓音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