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絮果谁拾 (1/2)
絮果谁拾
伍月殒命,万泉之士气仿若被烈火点燃,骤然如虹,士气高涨似要冲破云霄。
反观蜜、陶联军主将伊思,则骤然间心神大乱,纵然手握千军,统帅的鄂森军又兵多将广配合默,但她始终未得破敌之策,指挥混乱,处处受阻。终致指挥失当,战场上节节败退,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伊思自觉无颜再向陶然求援,更不愿让蜜兰最后的子民命丧沙场,无奈中很快便缴械投降,放弃了抵抗,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羽宁在此战中功勋卓着,乌蒙意欲行封赏大典,甚至萌生了将王位传予她的念头。
然而,羽宁陷入数日昏迷,期间呓语不断,似在梦中厮杀或追寻记忆。偶尔醒来,眼前也是恐怖幻象丛生,那些幻象宛如具象化的黑暗深渊,狰狞地伸展着触角向她裹挟而来。有的幻象化作血色漫天的古战场,断刃深深插入泥泞,残破的战旗在腥风中翻卷;有的幻象凝成青面獠牙的夜叉鬼卒,铜铃般的赤目迸射凶光,利爪间还缠绕着未寒的魂魄。每个幻象都裹挟着刺骨寒意,耳畔回荡着万千冤魂的哀嚎,令她蜷缩在虚空中瑟瑟发抖。
荻鸢家族趁机造谣她已疯癫,阻挠传位诏书。乌蒙只能暂且按下此事。
多年来,婉昕对羽宁的照料早已得心应手,二人之间默契十足。她如影随形,以一种贴心、温暖且安静的方式陪伴在羽宁左右,无论是端茶送水、擦拭身体,还是轻声细语的安慰,都羽宁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终于,羽宁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往昔的迷茫如晨雾般消散,唯余一脸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这般憔悴,即便是历经大战之后,也未曾有过。那疲惫之中,似乎还潜藏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如暗流涌动,让人心生怜惜。
“她……死了吗?”羽宁面上似有苦涩疲惫交织,张口便问,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尚未褪去的忧惧。
婉昕以为又是其呓语之辞,低头继续为她擦拭着手,未擡头,习惯性地开口安慰道:“大家都在,都安好无恙,就等你早日好起来。”语气轻柔,满是关切。
“我问的是伍月,她还活着吗?”羽宁凝眉,再问,急切与渴望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婉昕这才擡起头,望见羽宁那清冷严肃的面容,以及她清明中透着冰冷的眼神,谨慎措辞,声音低微轻柔:“她……走了。”
羽宁火急火燎地大声质问:“去哪了?”
未等婉昕回应,便迫不及待地命令道:“速派人去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我尚有账未与她清算!”
婉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与无奈,忙拦住道:“我亲手将她埋了。”
羽宁闻言,神色一黯,再次急切确认:“你真的看清了她的脸吗?她右手有五寸破皮之痕,右肩贯穿之伤,”目光紧紧地盯着婉昕,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婉昕看穿,语气强硬地逼问:“你且如实道来,究竟有没有看清?”
婉昕微微垂首,掩去眸中哀伤,以尽量平和客观的语调说道:“她面容尽毁,刀伤纵横交错,已难辨原本模样,但我心中确信无疑,那便是她。其余伤痕,亦如你所言,分毫不差。而且……她手中还紧紧攥着这把短刀……”
言罢,她微微垂首,将眸中哀伤悄然掩去,而后缓缓擡起一手,把一把短弯刀轻轻递至羽宁面前。
羽宁缓缓伸出手,将那把刀接了过来,目光紧紧地锁住它,神色间错综复杂,犹如深渊中摇曳的烛火,飘忽而莫测。那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仿佛未曾沾染过世间的烽火与血腥,静静地诉说着它的孤寂。
良久,羽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飘忽:“你可听说过‘景行’这一名字?”
婉昕轻轻摇头,眸中疑惑如雾气般弥漫开来。
“你之前一直在陶然生活吗?”羽宁神色严肃,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婉昕。
“是,我定会为姐姐尽力打听。”
“我之前是不是也在陶然生活过?”羽宁面色犹疑,迫不及待地试探追问。
婉昕闻言,刹那间,那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她猛地惊呼出声:“你想起来了?”
“只是随便问问。”羽宁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落寞,哑然失笑。
婉昕见羽宁此刻沉默不语,便如往常那般,在离她不远处的位置缓缓坐了下来,安静地陪伴着。她深知此刻的羽宁内心脆弱且无比依赖自己,即便自己只是这般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刚刚名字之事,不用帮我打听了,许是我记错了。你先下去吧。”羽宁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不容拒绝。
婉昕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站起身来,准备告退。
“对了,何太医最近可来过?”羽宁目光微微偏转,忽然发问。
“您屡次晕厥,王上已命他昨日进宫来看过您了。”婉昕赶忙如实答道,神色不禁恭敬了几分。
“他说了什么?”羽宁说话极快,似乎难掩急切与几分不耐。
“何太医言,您的晕厥乃因触及旧人旧事,勾动了记忆所致。他特别叮嘱,往昔记忆已不可追,强行追忆,恐有性命之忧。”婉昕思及此处,心中忧虑难平,不禁愁容满面。
“可我分明记得许多旧事!”羽宁的情绪骤然失控,声调陡然升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