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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金风玉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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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

一声震耳欲聋的坠落声如惊雷般炸响,惊得白洛与慕辰皆是一愣,双双推门而出,欲一探究竟。

慕辰反应极为敏捷,几个箭步上前察看,目光中满是关切,上上下下仔细查看她可有受伤。

白洛远远望去,暗夜星辉下,只是一瞥,就认出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身影。可她幻觉过太多次,认错了太多次,终是不敢轻易上前——怕眼前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又怕面前真的是她,但已经不似从前,只剩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果真的是她,若此刻现身,是否会惊扰了她?又或者,自己贸然出现,是否恰当?彼此的现下的处境和状态,是否恰当……

她眸中交织着焦灼的炽热渴望与忐忑的犹豫纠结,一种近乡情怯。

她千般思绪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却因哽咽而无法宣之于口,只在转瞬之间化作一声低低的呢喃,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暗夜的宁静,却又满含着无尽的颤栗与深情,携着千般缱绻的情意与万般浓烈的思念,在空气中悠悠飘散:“阿宁……”

慕辰见羽宁体表无重伤,却痉挛不止,神色瞬间凝重,低沉说道:“我护送你回去。”他说着,小心翼翼且迅速地搀扶起羽宁,急切地要带她离开。

白洛倾尽所有心神,反复确认眼前这一幕是真非虚。慕辰那番关切之语,轻柔动作,让白洛坚信,眼前之人,正是唯宁无疑。白洛只觉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搏动,似要冲破胸膛,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惊喜、担忧、心疼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双腿发软,仿佛要瘫软在地一般。

见二人要走,白洛心急如焚,脚步已先于思绪迈出,急促而慌乱,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几缕碎发被泪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可她却无暇顾及,口中发出撕裂般的呐喊:“阿宁—”

这声音犹如雷霆炸响,震耳欲聋,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慕辰身形灵动一闪,巧妙地以自身为屏障,阻断了白洛与羽宁之间的视线。同时,他嘴里还不时轻声说着安抚的话语,分散着羽宁的注意力。然而,羽宁仅仅是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便心中猛然一怔,心海波涛汹涌难抑。她挣脱了慕辰温柔却有力的搀扶,强忍着体内翻滚的痛楚,脚步虽有些踉跄,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毅然决然地迈向白洛。

白洛心潮澎湃,难以自抑,数行泪水仍是不断滚落,她向前迎上,却在瞬间停住了动作——一时间,她不知是该先握住她那柔软的手,与她互诉衷肠;还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言中交换温度,安抚彼此的心;她心中踌躇万分,既怕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冒昧,又怕静立不动会显得太过疏离……她内心狂风暴雨难以平息片刻,可面上却只是嘴唇微微颤动,双手在空中保持向上托起的姿势,却只是空空悬着,不敢触碰面前之人分毫,口中终于吐出一句犹豫小心的:“阿宁,我是白洛,你还记得我吗?”

白洛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朝着对方靠近了一步,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羽宁的眼神陡然一凛,猛地抽出一把弯刀,做出了防卫姿势。

那把弯刀精致无比,刀柄上镶嵌的珠玉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华贵的气质。白洛定睛凝视,一下便认出了那是她赠送给伍月的弯刀。

那弯刀小巧精致,刀柄镶嵌着璀璨的珠玉,华贵非凡,白洛一眼便认出,这是赠予伍月的那把。

白洛只觉心头一紧,泪水好似早已干涸,无论如何也流不下来,只剩失落与哀伤填满泪光闪烁的双眼。她打起精神,再次轻声关切地说着,带着最后的希冀和难以置信:“阿宁,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是阿洛啊。”

见对方似有一瞬间的迟疑,白洛心中燃起一抹希望,于是尝试着再次开口,语气故作轻松地叙旧道:“你手上这把弯刀,你说过要给阿月的,我就从你府上拿了给了她……”

羽宁眉头骤然一蹙,旋即带着几分不屑与傲然开口道:“你说谁?伍月?这刀本就是我的,幼时母亲就给了我。至于它何时落入他手上,本很难说。如今你认了,那这笔账自然要算到你头上!”

“她是伍月啊!“白洛心急如焚,情绪如汹涌的波涛般剧烈翻腾,几近使她陷入疯狂,但她仍拼尽全力克制着,努力措词解释,“她一直在找你,她从来都护着你!”

见对方的表情愈发不屑,那眼神中满是怀疑与轻蔑,白洛内心满是担忧,眉头紧紧皱起,同时心疼和哀伤不断翻涌上来,一度哽住了她的喉咙。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抑制住上涌的情绪:“阿宁,你真的是因头风而失忆了吗?跟我回去吧,我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医治。”关切中的恳求溢满,声音颤抖不止,小心翼翼得卑微无措。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羽宁语气中难压盛怒,随后她边环视身边之人,边厉声喝道,“让我查到谁在暗中走漏消息,我定将你五马分尸!”

白洛听闻,面庞因痛苦与难以置信而扭曲,她紧盯着羽宁,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逢场作戏的痕迹,然而,那愤怒与决绝却是如此真实: “阿宁,就算失忆,我也不信你心性变化如此之大。你本性纯善,可别被他人蛊惑啊!”

羽宁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看来你的消息还是没那么准确!我记得你——陶然右相白洛。”

羽宁言罢,竭力挺直了脊梁,强行掩饰起了周身的不适,也似为自己添了几分底气:”你们白家见利忘义,抢我唯家江山。如今,被万泉打败,却依然不知廉耻,妄想挣扎。”

羽宁的话语戛然而止,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紧闭双唇,仿佛在静静等待白洛的回应一般。

白洛心中百感交集,她欲言又止,想解释那抢夺陶然王位之事,实则先王时期,王位便已被她父亲的兄长夺去;想诉说后来政权更叠之际,唯家正全力应对万泉的追杀,避世不出,无暇他顾;想澄清那江山,本是唯宁与他们并肩打下,而后又主动相让……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她怎忍心让羽宁面对自己的父亲自幼便遭兄长算计,被排除在王权之外?怎能让羽宁再次体会唯家与乌蒙家腹背受敌、一路走来的艰辛?抑或是让羽宁明白,她多年被蒙在鼓里,最后却无意间为他人做了嫁衣?让她感受到权力更叠数次间,她们家却始终未得一丝生机与回旋的余地?

无论哪一种,都太过残忍,她实在不忍心将这些伤痛一一陈列在羽宁面前。

长久静谧的等待终是没换回半句解释。羽宁周身的颤抖剧烈了几分,她咬牙切齿道:“一句都解释不出来?那就是我没有记错吧?不是所谓幻象,而是赤裸裸的现实!“她不像是对别人说,倒像是在给自己几分肯定。

”那我也就有理由杀了你了。”羽宁终于带着残忍的坦然,下了最后的通牒,握紧弯刀,就此起势。

数年来,白洛曾千万遍地预演着与羽宁重逢之景。她曾设想,羽宁或真心向万泉,以冷漠之容相对;或有难言之隐,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一丝温柔;又或许,她会如往昔那般,眸中闪烁狡黠与爱意浓浓。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还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白洛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踌躇与挣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以敌对的态度去面对羽宁,先与她对剑较量一番,应付下眼前;又或者,她应该用曾经那般温情去感化羽宁,唤醒她从前的一丝情感或回忆。

然而,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羽宁的弯刀已经破空而来,刀光寒冷,刺骨入心。

白洛本能地侧身一闪,眸中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填满:“阿宁,你要杀我?你既没失忆,却还要置我于死地?”

羽宁手上动作微微一停,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为了狠厉放话:“我是万泉王室领将,你为陶然手下败将,杀你理所当然!”

羽宁话音未落,身形急转,一连串凌厉的攻势直逼白洛而去。慕辰见状,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一面抵挡羽宁的凌厉攻击,一面急切地呼喊道:“这其中定有误会,请先停手!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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