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囚凰锁心(下) (2/2)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猛地掀起。
电光石火间,唯宁扯过一旁玄色军袍,将白洛身前掩住。袍角翻飞之际,白洛才瞥见——唯宁竟还在那军袍之下穿了一袭墨色深衣,而唯宁本人除了衣襟微敞两寸,竟是从容齐整,仿佛方才缠绵不过幻影。
而此时,她已擡手,不疾不徐地系紧襟口束带,这才缓缓转身。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她半边侧脸明明暗暗。
“什么风把荻鸢将军吹来了?羽宁语调平淡,眸光却锐,嘴角勾起一个不甚友善的弧度,“进屋也不知通传一声?”
颂旻扫过羽宁凌乱发丝和白洛颈间斑斓,冷笑:“门口的人犯了何事,竟劳都尉亲自动手?”
“将军既能亲自栽培,派他来我这儿作细作,”羽宁迎上他视线,唇角微勾,“我又怎敢嫌辛劳?”
“血口喷人!”颂旻嘴上说得愤怒,眼中却无几分底气。
“此人鬼祟至此,还在帐前留下我乌蒙军刀——随后将军便到,”羽宁向前一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你说,莫非是巧合?”
颂旻掩饰住心中紧张,正欲反唇相讥,二人目光相撞,锋芒毕露的寒意和凶残毫不逊色于沙场上的刀剑。对峙间,帐外沐晨再度禀报:“人已抓获。”
“带上来。”羽宁听了,移开视线,向外命道。
沐晨押入一名被缚男子——竟是颂旻贴身侍卫。沐晨朗声道:“此人形容鬼祟,在帐外手持火石与油,正欲纵火。”
颂旻面色微变,继而却笑了。那笑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寒意:“今夜我本要烧了这些陶然鼠辈,却被你打乱计划。”他目光如刀,刮过羽宁,又掠过榻上那抹被军袍掩住的身影,“不过无妨,如今既遇见你,倒也算因祸得福——这样的场面也实在令人受宠若惊。”
“哦?有何收获?愿闻其详。”羽宁毫不在意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兴致。
“自然是你执迷女色,沉溺私情,终日在此行茍且之事。”颂旻一字一顿,虚假的同情难掩不怀好意和置人死地的胜券在握,“乌蒙都尉怕是不熟万泉国法——无论通敌,还是磨镜,可无一不是死罪呀!”
羽宁眸色沉静,唇边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讽意,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身后之人挡得更严实些,方从容开口:“荻鸢将军的想象力向来让人佩服。只是不知你再三暗杀战俘,却一直不成功,王舅可还会听你此般信口攀扯?”
帐内烛火被门外涌入的夜风拂得摇曳不定,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颂旻面色陡然阴沉,狭长双眼的目光如淬毒短匕,从唯宁脸上刮过,又扫向她身后隐约的人影,冷笑道:“杀俘,在乌蒙都尉的累累罪行面前,怕是不值一提的小瑕疵罢了。”
“你若识相,你我就当今夜为空梦一场,未曾相见。”羽宁泰然自若,云淡风轻,“否则,那便同去圣前分辨吧。”
颂旻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他森然低笑:“你说笑了,都尉大人,如果你是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放过我吗?“
他又幸灾乐祸地扫了羽宁和白洛一眼,幸灾乐祸地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为张狂的弧度,这才缓缓转身,昂首擡头地朝外走去。他边走着边拖长了声音,留下一句:“殿前见了,乌蒙都尉。”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嚣张。说罢,他猛地一掀帐帘,大步流星地而去,帐帘在他身后剧烈晃动,似是在为他的嚣张气焰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