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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狱隐惊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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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隐惊察

自天牢一别,白洛当真冷了羽宁数日。心头的气一半是因恼伊思歹毒,内疚自己多年引狼入室;一半是因恼羽宁受伤却偏要瞒她,毫无信任可言。更让她辗转反侧的是,羽宁中蛊之后神色如常,心中应是丝毫没有对自己的顾念,也许真的该放手了?

可这几日,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见,脑海里越是挥之不去——她衣襟染血的模样、强撑镇定的眉眼,还有那些分离岁月里,刻入骨髓的牵挂。又难免思及她一身病痛却独在他乡的多年、自己与她生生分离时相思成河的每分每秒,心也终究软了下来。

气消了,也终究舍不得,终是寻了提审的由头,再入天牢。

一进门,便看见羽宁倚在石壁上,一手按着太阳xue,眉头紧蹙,额间渗着细汗,整个人蜷缩着,正被一阵剧烈头疼折磨得浑身发颤。那模样,哪里还是当日强装无事的从容模样,分明是早已撑到了极限。

白洛心口一紧,伪装的梳理淡定烟消云散,快步上前:“阿宁,你这是怎么了?来人,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指尖搭在羽宁腕上,片刻便脸色凝重,躬身回道:“大人,此人脉象紊乱,气血逆行,似有中毒之象,更像是……中了诡秘蛊毒,深入血脉,极难解。”

白洛脸色骤变,心中又疼又怒,转头看向一旁守卫:“她每日都这样?你们就这样看着!”

守卫慌忙跪地,声音发颤:“大人恕罪,乌蒙将军似乎每日都有些许不适,可一直拒绝医治,也不许通报……是以不曾传太医。”

“她不让你便听了她的,我让你事事相告你却充耳不闻!”白洛指着狱卒鼻子,大声斥骂道。

“乌蒙将军说她无妨,平日……未曾如此……小的不知如此严重……”狱卒生怕受到责罚,跪地慌忙解释着。

白洛心中愤怒至极,自责不已。

她竟忍到这般地步,宁可自己日夜挣扎煎熬,也不肯让人知晓半分。也是,她向来如此。

“我没事,你别急。”羽宁见白洛焦急样子,忙劝道,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来,“是我不愿让他们大惊小怪,你让他们先退下吧。”

待众人退下,天牢内重归安静。

白洛走近羽宁,目光沉沉望着她苍白的脸,突然,见她嘴角又溢出暗血。她擡手拭去她嘴角的血渍,双瞳激动地震颤,终于问出了那句,憋在心底许久的话:“你……是不是记起了你我过往?”

羽宁头疼欲裂,蛊虫在体内隐隐躁动,她闭着眼,气息微弱:“不太能记清。”

白洛喉间一紧,脱口又问:“那你心里你可有别人?让你心动之人?”

“没有。”羽宁摇了摇头,说得干脆。

“那你体内蛊虫,如何被催动的?”自相矛盾的说辞令白洛疑惑万分。

羽宁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心头莫名其妙的悸动与模糊扭曲的记忆碎片搅在一起,痛得她几乎窒息。

真的是爱吗?记不起过往也可以生出爱来吗?

可不重要了。一无所有的境地和几近分离的天时,的确撑不起一个“爱”字。没有资格生在心里,更没有必要宣之于口……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撒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心酸的谎:“许是思乡之情。”

思乡?她惦念那个将她全家驱逐的万泉都比想起自己的时候多些……白洛嘴角微动,弯起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还请白相助我……速速归去……我定感激不尽……”羽宁做戏做全,也确实不愿继续将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展现在那一汪关切而伤痛的双眼之前了。

“好,我尽快。”白洛最后一点希冀彻底被打碎。

原来……不是为她。从来都不是。她的蚀骨之痛、血逆之殇,只因记忆中的万泉种种;与她白洛,毫无干系。

“我会通知霁舟,让她择日来把你救走。”白洛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悲凉。

她闭上眼,将不争气的泪水掩住,将呼之欲出的热切也悉数咽回。双眼再睁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失望与释然。

“你既然不是因我而痛,就让我私心放纵,最后陪你一段时日,之后你我便算两清了。”

心中久久摇曳苦撑的希冀,好像有秋日悲风掠过,终究飘散,零落成泥。

从那日起,白洛不再逼问,不再试探,推了所有能推的事务,几乎住在了天牢之中。与羽宁相伴最后的时光,不为挽留,不图回应,只为让自己不留遗憾。

太医无法,白洛便在信中求教霁舟万泉克蛊之法,反复调制五毒符水,压制羽宁体内蛊毒。虽无法根治,但至少让她少受几分日夜啃噬的煎熬。

二人一个默默守护着,不敢再提情深;一个强忍心动,不敢道出真心。明明近在咫尺,明明满是惦念,却觉对方遥不可及。日子就在这样不可言说的安静等待中,慢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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