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2/4)
他收到的也只有柳民宗冰冷且感知不到情绪的一面。
他早就看透了那场盛大又惨烈的执念。
他深知太过热络的奔赴,只会像柳民宗那样,把人推得更远。
于柳民宗而言,他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儿子”的身份。只不过把他当作是何玉轻生前留在这世上的最鲜活的血脉凭证。
他太清楚不过了,柳民宗压根不在意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是一门心思逼着他和女人结婚,逼着他生下孩子,把这血脉续下去。
这样在柳民宗心里,何玉轻就等同于一直存在于这个世上。
在李盛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记录里。柳丞的母亲何玉轻,和柳民宗的婚姻本就不是两情相悦。两人虽是青梅竹马,柳民宗爱她至深,这份心意却从未得到回应。
柳民宗十六岁被送出国深造,四年后被柳丞的爷爷柳责华召回履行婚约。最初定下的是何玉轻的姐姐,但姐姐经历了一场意外,婚约就换成了她。
柳民宗连夜赶回京城,才得知何玉轻早在他出国第二年,就与齐家的长子相恋,两人还瞒着所有人偷偷在一起三年。
奈何齐家势力远不如柳家,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最终被何玉轻的父亲强行拆散。
婚后第三年,何玉轻生下柳丞。可直到柳丞十二岁,她心里装着的人,依旧是齐家长子。
柳民宗对此心知肚明,却爱得偏执,甘愿容忍她所有的抗拒与疏离。于他而言,只要不离婚,哪怕日复一日强忍心痛去哄她,也甘之如饴。
后来在柳丞将满十三岁时,齐家长子抵不过家族安排的婚约,跳了海。何玉轻得知消息的第二天中午出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柳民宗带着柳丞赶到海岸时,只见到了闭着眼面色惨白的何玉轻。
过了许久,柳丞才淡淡开口:“不恨。”
随后他又讥讽地补充道:“我为什么要恨她?”
……
下午五点,安沛开车到门口候着。
苏锦胸前挂着纯黑色背包跟在柳丞身后从屋里出来。他被安排进车里,和柳丞一同坐在车后排。
两个人只拿了一个黑色背包,里面也只装了苏锦吃的药,还有羊毛毯。他猜不到柳丞要带他去哪里。
“我们要住在外面吗?”他小声问道。
而柳丞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并且柳丞看起来很忙,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用笔记本打字。
苏锦担心自己再多问会打扰到他,索性抱紧怀里的背包,头歪在车门上,静静看着窗外。
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晃着晃着,他攥着背包的手指慢慢松了,眼帘也跟着沉了下来。
车窗外的喧嚣渐渐模糊成一团嗡鸣,他就这么靠热了刚刚那块儿微凉的车门,呼吸变得绵长而轻缓。
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用东西擦他的额头,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间,眼前的一切都晃悠悠的。
见他睁眼,柳丞把手里的纸巾攥到手心里,平静道:“先在车里待会儿,一会儿安沛带你去找我。”
苏锦缓缓坐直身子,车门已经被关上,他盯着柳丞逐渐消失的背影反应了许久。
下车前,安沛走过来给他开门,递给他一顶灰色的帽子。他没有犹豫接起戴上。
柔软的绒面贴着额头,风瞬间被隔绝在外,连带着耳边的喧嚣都好像被压低了几分,脑袋里暖融融的。
踏出车门,苏锦擡眼望去。
一群穿着各色衣服擦肩而过的路人。
苏锦此刻的感受非常不好,眼前的人影渐渐开始重叠,晃动。
人潮的推搡,广播的声响,行李箱的滚轮声,全搅成了一团乱麻。
大概是有些晕车了,总之他现在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