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1/2）
第四十二章
“这么多？”白述声音发干。
“内峰九，中十八，外五十四。”洛斐给出了准确的数字。“正合九九之数。”
白述倒吸一口冷气，手臂划拉了一圈又问：“那、那些小的是……”
“护山大阵的阵基。”洛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共三千六百之数，暗合周天星斗。平日隐匿于虚空，若遇外敌，顷刻可成杀局。”
白述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所以我、我平日玩耍的……只是最中间那里？”
“嗯。”洛斐含笑应道，“怕你跑远了迷路，便在主峰设了禁制。”
白述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想起洛斐偶尔指着某个方向，轻描淡写地说“那边是藏经阁，堆了些杂书”、“远处是试剑台，闲来活动筋骨”、“山阴那边是百草苑，胡乱种了些花草”，当时听着以为都离得不远。此刻纵览全貌，才知每一处都独占一峰。
“洛斐……”他心里突然有些茫然。原来他一直都在洛斐精心布置的、最温暖舒适的那个“房间”里打滚撒欢，却不知自己所在的，是一座何等宏伟壮丽的仙家宫阙。
白述第一次意识到，洛斐待他的“好”所代表的份量，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千倍、万倍。
他望着那片壮丽的行宫呆呆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开口说道：“你……你平时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
“以前是。”洛斐顿了顿，又道，“现在不是有你么。”
白述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自觉便笑弯了眉眼。
二人重新启程，七十二峰在云海中渐行渐远，最终隐入苍茫。
白述被抱着飞了一阵，再看不到瑰丽巍峨的悬空行宫，没多久便觉得腻了，嚷嚷着想要自己飞。洛斐便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孤绝山巅停下，教导他飞行之术。
“御空飞行，首重心念合一。”洛斐负手而立，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平稳。“引灵力流转周身，托举己身，如鸟翔于空。”
白述深吸一口气，依言调动妖力，周身泛起淡淡白光。几次尝试后，身形便开始缓缓离地。然而，初次飞行的体验实在称不上美妙。他在空中歪歪扭扭，忽上忽下，速度更是慢得可怜，一阵稍强的山风吹过，便将他吹得东倒西歪，险象环生。
“哎哟！”又一次被风吹得偏离方向，白述好手忙脚乱才勉强稳住身形。不仅脸憋得通红，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他努力了半天，非但没找到窍门，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最初的兴奋劲早就没了，只剩下一肚子的挫败感，索性放弃挣扎，朝着地上好整以暇的洛斐直直砸落下去。
“不飞了不飞了！累死我了！”白述不管不顾地扑进洛斐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对方肩膀，把汗湿的额头抵在他颈侧，气哼哼的耍赖，“我飞不动了！你带我飞！”
洛斐稳稳接住这投怀送抱的小东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撅的嘴，眼中笑意盎然。擡手轻轻拂去白述额角的汗珠，温声道：“也好。今日便先到此。”
话音未落，洛斐袖袍轻挥，一道银光自他袖口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流转着柔和银辉的云舟便悬浮于两人面前。舟身刻有玄奥云纹，舟首如梭，散发着古朴而灵动的气息。
白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方才的疲惫和懊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喜爱。他松开洛斐，迫不及待扑向他的新玩具，摸摸光滑如镜的舟身，敲敲雕刻精美的围栏，口中啧啧称奇：“好漂亮！这是什么？”
“流云梭，代步工具而已。”洛斐踏上云舟，朝他伸出手，“上来。”
白述忙不叠搭着他的手，一跃而上。
流云梭速度极快，不多时便载着二人离开群山范围，正式踏入妖界广袤疆域。
穿过一片厚重云障，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绵延万里的壮丽云海翻涌不息，在夕阳余晖映照下，如同熔化的黄金一般璀璨夺目。云海之上，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坠落凡尘，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微光，随着气流涌动缓缓流淌、旋转，形成一片梦幻迷离的光之海洋。远处，几座孤峰刺破云海，峰顶积雪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金色，如同漂浮在金色海洋中的仙岛。
“哇——！”白述趴在流云梭的舷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发出由衷的惊叹。他从未见过如此瑰丽奇幻的景象，兴奋地指着那些闪烁的光点，扭头问洛斐：“那是什么？亮晶晶的！像星星掉下来了一样！”
“那是‘云萤’，生于高空罡风层。”洛斐站在他身后，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它们常年吸收落日余晖与星辰之力，故而光芒璀璨。”
白述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洛斐便耐心地一一解答。待白述新鲜够了，便带他来到舟首，将操控法诀与灵力运转的关窍细细讲明，手把手教他如何操控。
“凝神，心随意动……”随着洛斐的指引，白述小心翼翼地尝试。流云梭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地向前滑行起来，速度逐渐加快，却异常平稳。四周云雾向两侧排开，脚下山河飞速掠过，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成功了！我让它动了！”白述兴奋地欢呼，扭动着身体试图看得更远，全然忘了自己还被洛斐半圈在怀里。他这一动，后背便粘贴了洛斐的胸膛。
洛斐将他稳稳扶住，含笑道：“飞得不错。想要更快些么？”
“嗯……嗯！”白述用力点头。“以前段铮宇荡秋千时，总要我给他推得越高越好，越快越好！要是让他坐上流云梭，那小子还不得乐傻了。嘿嘿。”
洛斐闻言并未答话，静默一会之后，才低笑一声，操控流云梭骤然加速。惯性之下，白述站立不稳惊呼出声，身体猛地后仰，整个嵌进了洛斐怀里。洛斐顺势揽紧了他的腰。
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鼻尖萦绕着洛斐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白述身体一抖，耳根悄悄泛红，方才操控云舟的兴奋感瞬间被另一种微妙的悸动所取代。腰间不容忽视的揉捏，更是让他浑身发软，思绪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