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约 (2/4)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莫瑜璟记忆里父亲的多情,那只能是平凡又普通。
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在吵架,也不愿意相信关于父亲外|遇的传言。小学的那个晚上,父母的吵架声隔着客厅的门传过来,她只要推开门,就能知道所有事的真假。
但她没有。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挡住了一部分声响,剩下的东西摔碎的脆响、模糊不清的咒骂,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来。她坐在床沿,听着那些声音,直到后半夜动静彻底平息。
第二天早上,客厅里安安静静,她像往常一样坐下来吃早饭,背着书包去上学,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上了初中,父母分开住了。婚没有离,两个人都不愿意松口,就这么拖着,拖得两边都不好受。
她的父亲是写小说的。母亲让他出去找份正经工作,他不愿意,只说自己迟早能成。
她记得有一次吵架,父亲的电脑被人搬出去扔了。从那之后,她就很久没见过父亲。
现在隔了太多年,她连父亲的全名都记不清了。母亲很少当着她的面提起父亲的名字。其实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莫瑜璟心里攒了太多说不出口的话。在学校里没法跟同学分享的事,回了家,对着母亲赵采白,她更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跟母亲说,她在学校交了新朋友,周末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母亲只会打断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天天让我|操心。我送你是去上学的,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你怎么好意思拿着我的钱在学校里虚度光阴?
你怎么什么都学不进脑子里?
你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吗?
妈妈求你了,你能好好学吗?
别糟蹋妈妈辛苦赚的钱了,好不好。
莫瑜璟心里堵得发慌。她也想学,可就是学不会,学不进去。她不知道老师在课堂上讲的那些内容有什么意义,上课只要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就头痛,犯恶心。
不是不想学,是真的学不进去。每次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看书,母亲的那些话就会在脑子里不停响,越响越让她厌烦学习,到最后只能放弃。
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为什么要那么听母亲的话?
母亲从来没认真听过她说话。她在学校饿肚子,身体难受,感冒发烧,母亲从来没管过。只会骂她,天天就知道玩,怎么不冻死在外头,感冒发烧怎么不烧死她。
有一次她重感冒,烧得站不住,被同学扶去了学校医务室。医务室让她先输液,输完再缴费。等液输完,护士给她母亲打了电话。
电话里,母亲张口闭口就是没钱,让她自己打工还债。
医务室的人催着她交一百八十块的输液费,她站在原地,拿不出钱。最后是她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帮她垫了这笔钱。
那天莫瑜璟在班主任办公室里一直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真的不愿意拿出这点钱给她看病。
直到父亲重新出现。
最开始跟父亲见面的时候,莫瑜璟会跟他讲学校里的所有事,会给他唱歌。
父亲会笑着说她唱得很好听,会带她去吃她从来没吃过的豪华大餐。
莫瑜璟手里拿着炸鸡汉堡,喝了一口冰可乐,眼睛弯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父亲,说: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餐厅的桌子上还剩半杯没喝完的可乐,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到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莫瑜璟看着对面的父亲,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是父亲,也没办法忍受那个只会一味指责所有人的妈妈。她太想离开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