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 其势如火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2/4)
冉由这时被风吹得也清醒了不少,明白刚才冲动,但流露出清醒后一抹隐带自毁气质的幽愤,刚才也未必不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师父闭关。我孤身游历。天下无救,迟早殉之,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苏照归一震。
【却听子秋在脑中撇嘴:“怪不得这家伙刚才没有使出那些厉害的剑法,打架跟三岁小孩似的,原来是想找死啊。”】
苏照归问冉由:“兄台怎么不用厉害的剑法呢?”
冉由立刻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厉害的剑法?”
斗笠下的人顿了顿,才继续道:“听说的。冉公子不必这般悲观……”
【脑海中的子秋接着悠悠叹气:“不用找死,多的是人想他死。”】
苏照归:……
冉由忽然出手如电,掀开了苏照归的斗笠,随即瞳孔猛然缩小,倒吸冷气,颤声:“你——你!”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但冉由醉意未褪的晕眩中,只觉得山风吹拂,闾子秋出现在月下。
似乎时光并未留下痕迹,依稀是十来年前,学宫中迎风曼吟、高歌醉酒、拔得头筹的少年。那时子秋虽未入文通,但已经在帝都结识了几位同伴,他们意气相投、互相鼓励,希望能实现兼济天下的抱负……
那几位同伴中,就有冉由和另一位后来的文通十二贤之一。
当时的他们,被称为“学宫三秀”。虽然冉由总不同意这个“秀”字,觉得应该叫作“学宫三雄”。
时光转瞬,当年的“三秀”,如今一者成为逆犯被处决(子秋)、一者孤身远引行踪不明(冉由),一者劳碌奔走郡望间挽摇摇社稷于不坠……风云际遇变化,由不得人不感慨。
被揪住领子的人咳嗽道:“我叫苏照归,不认识兄台。请你冷静一点。”
冉由一把握住他的脖子,仿佛要从那张脸里盯出真相。
“不对——!”冉由的手颤在半空,喘息着,“你,那家伙,化成灰都——都——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你是谁——你——”
虽然模样变了,但身体实打实是子秋的。
苏照归则不住咳道:“冉公子……放手……咳咳……你看错了……”
冉由心情复杂看着那张脸,神智逐渐恢复清明,怔怔:“……你,不是他。冒犯了。见笑,在下刚才只是忽然想到一位……故人。”
样貌确实不同,性格更非一人。虽然有股相似气质灌注,引人恍惚,似乎共鸣着一颗心。但冉由想,大概只是他的遗憾和幻觉。
苏照归重新戴了斗笠,隔绝了冉由的视线,趁机转移话题。“在下路过此地。刚才冉公子说天下无救,迟早殉之。在下不认同。既有人殉之,那么这个天下就还有救。”
冉由摇头:“你不懂。跟你说不清楚。”
他是最不喜欢“辩”的一位,大部分时候直来直往——以剑和笔。
子秋在脑中又揭穿这位老友一番。
苏照归便开口:“说着不愿,却为了救酒馆旅人来单挑山寨,山寨贼人在落草为寇之前,也是被逼的民众。你刚才下手时皆没有伤到要害,是想救他们的吧。”
“啰嗦,要你多嘴!”冉由大声说,但未尝没有一丝被看穿的心虚。
苏照归彻底摸清这位冉由的性子,作揖道:“那么冉公子可否救到底——教化他们?”
冉由:“什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
然而天亮之后,那些山贼听了苏照归的劝告和鼓励,皆背负荆条,挨个跪在冉由面前。
冉由“不得不”与这些山贼进行交流,倾听他们的心声,了解他们的背景和困境。继而发现这些山贼大多是因为生活所迫,走投无路才选择落草为寇。
山贼们:“不是不愿种地,是寨主过世之后,没人为我们做主啊。每个月有十几次各种来打秋风的、不知什么官的、什么大王的、什么伯公的,今天要粮,明天要木材,后天要征人……谁受得了啊。恳请先生暂留此地,当我们登云寨主!”
冉由:???
【子秋:“特别好。就这么办。”】
苏照归:“是个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