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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二 其巷是花 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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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着手指数道:“西面住的是擅水墨丹青的清荷姑娘;东厢弹月斋里是操得一手好琴的妙音娘子;南角墨韵轩那位写得一手妙绝的瘦金体;还有位棋艺无双的兰若姑娘暂居北院松涛居。闻香妈妈是把这几个小祖宗当摇钱树供着,一门心思要等大金主捧出个天价来。”

这时,馔玉楼那位身段婀娜、风韵犹存眼角却透着精明利落的管事妈妈闻香,果真亲自提着酒壶过来添酒,听到此话题忙插嘴笑:

“哎呀,柳公子这张嘴呀,可把她们几个小丫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不是嘛,咱们这几个丫头,顶顶清白,画看得、书念得、琴弹得,小模样更是个顶个的水葱儿般鲜亮惹人疼。没遇到真正有缘懂情、舍得一掷千金的富贵爷,那是谁也不许碰的。”

她语调滑腻,眼神却犀利扫过苏照归,仿佛在掂量他钱袋的份量。

苏照归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倾羡好奇之色,心中思路已然明晰。借着与柳子安饮酒谈笑、讨论词话的掩护,目光悄然扫视着楼梯口通往顶层的路径,必经拐角处一片灯火难及的浓重暗影。

“听柳兄与妈妈这番说辞,真让在下心向往之。”苏照归再次举杯,“实不相瞒,苏某略通些杂学小道,对琴棋书画亦颇有涉猎,虽不敢称精通,却也足以雅集相赏。不知与那几位才艺卓绝的姑娘是否有缘切磋一二?柳兄在此声名远播,可否代为引荐?”他声音恳切,悄然在桌底将几锭银子推至柳子安手旁,“权作引见香茶之资,兄台万勿推辞。”

书院给了少量资用,苏照归以“凌云笔”意乱功能混淆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觉得银两分量不轻,再加上酒气上涌,柳子安豪气顿生:“好说。此事包在愚兄身上便是。”

在柳子安半真半假的醉话和银钱开道下,闻香妈妈虽然面露难色犹豫再三,终究忌惮柳子安才子名声、楼中倚重,也看在苏照归出手阔绰的份上,最终勉为其难地应允了。她一路引着二人,屏退了想上前凑趣的小婢,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位大恩客的雅间,沿着回廊来到那几位清倌人居住的小院回廊区域。

苏照归展现出他惊人(通过言灵与微操凌云笔营造)的手腕和才情:

清荷姑娘尚未完成的折枝玉兰铺在石案。苏照归看似随意地在旁侧素笺上勾勒几笔,神韵顿时于寥寥淡墨间呼之欲出。清荷掩口轻呼:“先生点睛。”目中尽是真切的钦佩。

(凌云笔“意乱”微扰精神判断,精神↓2)

妙音娘子的“听月轩”。苏照归驻足片刻,待一曲间歇,微笑上前,指尖似不经意拂过自己袖中凌云笔端,一缕微弱精神力隔空抚慰过其心神,困扰她多日的指尖阻滞感竟消解大半。“多谢先生指点。”妙音娘子心头如释重负。

(精神↓3)

墨韵轩内,小凤姑娘正专注誊写《黄庭经》。苏照归赞其瘦金体“筋骨劲峭”。看她腕力稍弱处,借赏笔之名,凌云笔虚点桌面。小凤只觉心念微漾。苏照归接着取笔模仿其字迹写了几个字,竟有七八分相似。少女惊喜莫名,羞涩道:“公子竟也精熟于此。”

(精神↓3)

松涛居内,棋坪之上,兰若姑娘执白子步步为营。苏照归观棋不语,在关键时刻被柳子安怂恿下场。他执黑子时每每看似艰难落子,却总是险险恰到好处地点在要害,看似笨拙,却连下四局和棋。兰若姑娘大感棋逢对手,连连称奇。

一圈下来,几位姑娘虽未至倾心,但对他这位儒雅博学、进退有度的“苏公子”印象极佳,戒备不知不觉消散大半。柳子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觉今晚竟遇到一位真正的妙人。

然而,最内核的目标,薛琬辞,始终没有露面。无论是其他院落的骚动与热络笑语,她那顶层的绣阁始终静寂无声如深潭,窗隙也无一丝光亮透出。

“奇了怪。”兰若玉指夹着棋子,“薛姐姐往日虽也倨傲寡言,但若有新奇人物来楼里闹出这等动静,引得几个妹妹都这般兴奋,她总也会遣蕊儿那小丫头下来悄悄打探一二。再不济,也会开了顶楼那扇露台的花窗,远远眺望一眼,今日怎地歇得早?”

苏照归借口不胜酒力需方便,暂时离席活动腿脚,实则靠近了通往顶楼的阶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连接顶层绣阁与小院回廊的那个幽暗楼梯拐角。恰在此时,他瞥见楼梯旁一间用于存放厨具杂物的小房门缝中,一个衣着比寻常婢女光鲜许多的小丫头,正一脸愁容地看着眼前堆栈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分量足够三五人享用。

让苏照归瞳孔骤然一缩的是,那丫头小心翼翼地撩开托盘最下面垫着的软缎,缎子下,赫然藏着一块有棱角的油纸包裹的物品,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草药特有的苦涩气味。

是药材。还有包扎用的干净布卷。

——那刺客的伤势需要处理,需要她(或她们)的掩护。

苏照归心中雪亮,立刻装作被对面悬挂的彩绘美人走马灯吸引,信步若无其事地走向楼梯拐角处那片深邃阴影。暗运“踏雪”身法,身形如烟无声滑入其中。随即,他用凌云笔在丫鬟所在的虚空方向快速勾勒出一个流转着迷离微光的“困”字。(精神↓5)。目标精准锁定了即将从杂物房端着那沉重托盘走出来的小丫鬟。

那丫鬟脚步刚迈出门槛,眼前便是微微一花,只觉得一股莫名沉重的困意袭上头来,脚步不由虚浮沉重。

苏照归将“踏雪”身法运使至极致,快得肉眼难辨却不带一丝风声,如同紧贴在丫鬟的影子之后,一路滑上了顶层楼梯。而那丫头脑中困倦混乱如一团浆糊,根本无暇注意身后异样。

当丫鬟忐忑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木门时,苏照归已如一片落叶紧贴在她身后墙角高处的黑暗中。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女子应门声。门轴轻转,露出一只戴着莹润青玉镯、纤若无骨的素手伸出来欲接托盘。

苏照归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粒小石子闪电般弹出。“叮”地精准击中远处廊柱悬挂的一盏小巧铜制驱鸟风铃,清脆铃声在寂静顶楼骤然响起。

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浑身一哆嗦。

门内女子伸出的手亦是一顿,注意力被短暂引开。

苏照归在铃响的瞬间,运起凌云笔,笔锋隔空对着那刚开门的女子微微一抖,“意乱”之力微弱却精准地释放。(精神↓5)。那开门女子顿时感到微晕。

就在这错乱间隙,苏照归身形骤起,气息全敛,动作迅捷,催动君子剑的“踏雪”身法一闪,竟从丫鬟身后与门扇开启的空当中,宛如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门内的女子正是薛琬辞,她显然也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流涌入和那转瞬即逝的不协调感,明眸中掠过一丝疑窦,眉头微蹙,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接过托盘,声音清冷:“辛苦了,没你的事了。”

说罢,“吱呀”一声,紫檀门沉沉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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