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八 其锢是理 举世皆囚笼,何有可…… (3/3)
“保重。”苏照归再无犹豫,郑重抱拳,裹紧厚重的裘袍,毅然推开了暖阁的门,走向漫天风雪。
雪花迷眼。苏照归策马疾驰在离开五国城的莽原上。萧天齐最后那焚烧般的眼神与誓言,还有狼主那句关于“解除禁锢”的冰冷问话,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轮番炙烤着他的思绪。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思虑那场深宫囚禁的起源——若当初救下章濯后就谨守大防,不动心念,是否就不会被暴君视作私物?如今想来,此念何其可笑。
那场帝姬去留之争的血腥回响犹在耳边:“名节尽失,当以死明志!”“失节茍活,败坏纲常!” ……这些冰冷刺骨的大义凛然,何尝不是另一种杀人的刀?它们将活生生的个体钉死在“礼法”的祭坛上,比北国的刀更钝,却也更深更长。
同样的,狼主若能破除理学枷锁,真的就能抵达他所说的“舒展”之境?那被破灭的国、那流离的民、那被当做“观赏物”的二帝、那被罗桧操纵裹挟的南朝……难道不是另一种更宏大、更血腥的禁锢?
那纠缠他数个世界的诡异小童,口口声声索求“捆绑”与“关押”的病态依恋,岂不正映射着南宫濯心中那扭曲的“占有即自由”之念?
而云九成与萧天齐……那悖逆伦常却至真至烈的火焰,难道只因被理学定义为“禁”,就该熄灭?就该同焚?所谓“枷锁”中,难道就没有一丝守护真情不被尘世玷污的本心在燃烧?
“鸡犬桑麻可期”“死同墓xue”,那是对人间烟火平凡的憧憬,也是对纯粹感情最原始的寄托。然而,“死同墓xue”的誓言背后,是南宫濯的折骨断喉;萧天齐“烈火焚身誓相见”的决绝背后,是云九成替死自毁的枷锁重压……
人心深处那名为“情”的深渊,究竟是烈火焚身的地狱入口,还是照亮彼此渡过深渊的唯一烛火?
举世皆囚笼,何有可渡舟?
无数念头激烈冲撞,系统空间内的思想皮肤亮如白昼,各任务节点的光芒交相辉映——“理学思辨”“情感伦理”“儒家锋芒”“赤心大业”……如同群星闪烁,照耀着苏照归前行的风雪孤途。
马鞭在空中甩出凄厉的脆响,苏照归不再回头。身后是权力倾轧的五国城囚笼,前方是暗流汹涌的赤心孤峰营寨。
破礼教之锢难,破人心之狱更难。
焚心之火,是劫是舟。唯有身入其中,方能以己身为尺,量度那被天理与人欲反复拉扯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