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灾后 (2/3)
不知不觉走到了褚宁曾居住的公寓,公寓门口那棵熟悉的大树如今长满了新叶。
站在树下,褚宁望向他和潘岩一起住过的公寓,那里已经有新的住户搬入,二楼的窗户上换成了粉色的纱帘,随风吹起,天花板上熟悉的顶灯若隐若现。
想到从前,走到楼下时,潘岩常常站在窗前和他招手,如今物是人非,褚宁不由得红了眼眶。
“阿宁,”卓予承见状蹲下身,认真地看着褚宁的眼睛,“我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我无法为你承诺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也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再有意外。”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褚宁有些惊讶。
“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离开,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既然已经开启一个沉重的话题,卓予承索性把它继续下去,“不要遗憾我陪你的时间太短,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当作是生命的馈赠。”
“你也是。”褚宁把头埋在卓予承的臂弯里。
他接着说:“如果我有幸能陪你很久,等我们到了中年,我也想像湖边的钓鱼人那样,和你一起结伴钓鱼,或者看书旅行,做喜欢的事情。”
“或者更老的时候,我们就像那些相守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一样,我这么推着你,看夕阳,喂白鸽。”
“好。”褚宁摸着卓予承的脸颊,破涕为笑,“可是,你比我大好几岁呢,到时候恐怕是我推着你这个老头子。”
“好,好,那就你推着我,我负责在旁边唠叨,嫌你推得太快。”
他们走过教堂,走过公寓,又回到河边。
河畔的栏杆上绑着蓝色和黄色的丝带,那是波士顿马拉松的颜色,看到它们,褚宁想起那些永远离开的人和再也无法奔跑的人,紧紧握住了卓予承的手。
这时候,褚宁的鞋带开了,卓予承半跪在地上,用心地为他系好,之后,他就着这个姿势,呆呆地注视着褚宁。
褚宁也注视着他,半晌,突然说:“你这样……是要求婚吗?”
卓予承神色庄重:“在我的心里已经想过无数遍了。但是,阿宁,不是现在。你值得一个重大的仪式。”
晚上,两人回到离开已久的小屋,一切都还是一个多月前他们离家时的样子。
浴室里,卓予承脱掉褚宁的上衣,站在他的身后,淋浴的花洒下,泡沫从肩头滑落。褚宁那原本光滑的肩膀,如今布满了狰狞的粉红色疤痕。
“阿宁,我爱你。”他把头深埋在褚宁的颈窝,一遍遍地亲吻那些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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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周,受伤痊愈的褚宁返回熟悉的实验室。
褚宁的桌子上,棕色的桌面已经布满灰尘。他用手指拂过桌面,上面赫然出现几道指痕。
偌大的实验室,原本热热闹闹地坐着他、潘岩、彭飞扬、米南和Johnson五个人。
上午的实验室总是很安静,键盘声此起彼伏。
下午三四点慵懒的时光,大家常常从座位上站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聊各自的项目进展,晚上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
有时候裴凌会拉着倪文倩过来串门,聊天内容从新闻八卦到儿女情长,从新开的中餐馆到需要排队的奶茶店。
现在,大家纷纷离去,周围一片寂静,屋里空空荡荡。
潘岩曾经的座位已经收拾干净,桌上的显示器还在老位置,鼠标键盘随意地摆放着,电脑椅转成了对着过道的角度,仿佛潘岩上一刻还坐在那里,只是站起身去接水了。
褚宁记得受伤前,每次擦自己的桌子,也会顺手擦一擦潘岩的桌子。
彭飞扬的位置也空了出来,只有那盆被他养了很多年的多肉盆栽,依然摆放在那里。
褚宁想起刚到波士顿的那个夜晚,刚下飞机的他远远看到两个人向他走来,都是华人面孔,一个神采飞扬,一个沉静温和。
那是潘岩和彭飞扬。
“师兄,你回来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褚宁正站在屋里发呆,米南推门而入,看到褚宁,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褚宁回过神来:“我很好。谢谢!”
“彭师兄已经离开了,三周前走的。我和Johnson去送的他。”米南说,“他走的那天下着小雨,我们帮他把行李搬上车,目送他一路往西出了城。走之前他说学术上有问题就跟他联系,他会尽力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