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爱人 (1/2)
爱人
屋外的树叶由绿变黄再变红,从初夏到深秋,卓予承在家修养,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天傍晚,褚宁在楼下书房里开完会,走到二楼画室门口。
他推开半掩的门,看见卓予承正站在画架前,神情专注地画着一幅画。
落日的余晖通过朝西的窗户洒进来,他手持画笔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静谧而美好。
褚宁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忍心打扰这样专注的卓予承,直到卓予承发现了他。
褚宁走近:“阿卓,你在画什么?”
卓予承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身给他看这幅尚未完成的油画。
那是一幅黑白色调作品,线条扭曲挣扎,展现的是一个困在玻璃墙后的人影,拼命地拍打着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这十五个月以来,印在我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卓予承看着画板上的画,平静地说。
“这……”褚宁被眼前的画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我很担心你……”
这幅画,像是卓予承记忆里尚未愈合的伤疤。
“别担心,我可以的。”卓予承打断他,“那十五个月,最让我痛苦的是,听着你在耳边哭泣,我却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褚宁的眼眶瞬间红了:“阿卓……”
“我醒来了,”卓予承握紧他的手,“但那些记忆一直都在……”
“所以你想通过画画来……”褚宁问。
“是,”卓予承点点头,“这是PTSD的治疗方法之一,认知行为疗法。简单地说,就是直面创伤,把那些痛苦的记忆具象化,用任何方式表达出来。”
褚宁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可是我怕你受不了,这样会再次伤害到你。”
“伤害已经发生了,阿宁。”卓予承一脸淡然,“现在我要做的,是疗愈。而疗愈的第一步,就是承认伤口的存在。”
他拉着褚宁在画室的沙发上坐下:“你还记得我昏迷的第五个月,你在我耳边说过什么吗?”
褚宁摇摇头,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卓予承耳边说很多话,已经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醒来,我希望你能勇敢地活着,不要被过去束缚’。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你希望我做的事。我在努力冲破过去的束缚。”
“你能这样想、这样做,我真的很高兴,”褚宁说,“可是我又心疼你要重新经历那些痛苦。”
“不是重新经历,”卓予承纠正他,“是整理和告别。阿宁,你要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那十五个月都经历了什么吗?等我画完,你就都知道了。”
他知道褚宁担心他,但这一次,他必须直面那些记忆,才能真正走出来。
“你打算画多少幅?”褚宁问。
“十五幅,一个月一幅,我要把那段旅程完整地记录下来,从坠落到重生。”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卓予承想了想,”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陪着我,”卓予承毫不犹豫地说,“就像你一直在做的那样,陪着我就好。”
八个月后,他完成了全部十五幅作品,将这个系列命名为《重生之路》。
而在画最后一幅作品的时候,他不再让褚宁走进画室,承诺完成后再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