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镜中人 （1/4）

镜中人

意识，并非像灯火骤然点亮。

而是如沉在漆黑海底的溺水者，被一丝微弱却极其尖锐的刺痛，硬生生从万古的死寂里拽了出来。

那痛楚来自脑海，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颅骨深处，每一次心跳都让这痛楚沿着神经疯狂地蔓延、炸裂。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着千斤巨石。

苏璟深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才勉强撬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视野里先是炸开一片混乱的光斑，如同摔碎了的万花筒，剧烈地旋转、扭曲、重叠。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

稍微适应了片刻，他再次尝试，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苏璟深转过头，发现安与哲坐在他的旁边。

他手中拿着药棉和消毒酒精，正在为他的伤口换药。

“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半。”

安与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调平静地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但仔细看他，他的眼眶泛着明显的青色，眼睑下方也有淡淡的乌青。

而那双平时看起来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还能清晰捕捉到一抹隐晦的担忧。

“我没事。”苏璟深艰难地扯了个笑容。

“对比以往，你这次的伤应该不是在表面吧。”安与哲把消毒液涂好，熟练地上药。

苏璟深闭了闭眼，意识在这片剧痛的汪洋中沉浮，像狂风巨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再次被黑暗吞噬。

折相吟消耗的并不是体力，而是他的精神力。

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掌握分寸，才导致消耗殆尽，想来他昏迷后，应该是魏老将自己带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呆够那三十分钟。

“是啊，这次伤脑。”

“我说过，你要注意安全的。”

安与哲把消毒水瓶放在桌子上，又从柜子里取出新买的绷带，一层层缠绕上去。

他动作温柔，似乎是在呵护着什么珍宝。

“让安医生费心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苏老师这保证一出来，我就真的不信了。”

苏璟深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安与哲是真的关心他。

“安医生.....”

苏璟深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砾磨砺过一般，“想喝水。”

安与哲将绷带打好结，擡眸瞥了眼苏璟深苍白的脸色，再多责怪的话语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起身去倒水。

苏璟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今天星期几？”

“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