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请君入瓮 (1/3)
请君入瓮
浓得化不开的雾,像湿透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鸦息林的上空。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败落叶和湿润苔藓的腥气,沉重地坠在肺叶里。
苏璟深走在前面,素日里一丝不茍的衣服下摆,已被冰冷的露水和带刺的藤蔓刮蹭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泞。
他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扫过盘根错节的古树和虬结的根须,搜索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每一步踏在厚厚的腐殖层上,都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踩在朽骨上的沉闷声响。
“苏老师。”跟在后面的江言拖着调子,声音在浓雾里显得有些缥缈,带着他一贯懒洋洋的腔调。
“你说南弋会不会只是迷路了?这鬼地方,转上两圈,连阎王爷都得迷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闲散,但那双总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深处,此刻却沉淀着不易察觉的警觉,锐利地切割着周遭每一寸晦暗的空间。
他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深色的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混不吝气息。
苏璟深没有回头,视线牢牢锁在几步之外一株扭曲的梧桐树根部。
那里,几片被踩碎的枯叶下,隐隐透出一点暗淡,几乎与腐土融为一体的银色光泽。
他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枯叶,一枚带着泥泞的戒指映入眼帘,这是南弋经常带在食指的戒指。
当初南弋前往疗养院前,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戒指丢在这里,也是希望有人能够通过它找到她和韩宁两人。
冰冷的触感直透指骨,戒指上残留的、属于南弋的气息,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像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不久前,他到剧组里问询情况,负责人告诉他南弋和韩宁是自己脱离大队伍,他们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丝毫不提组内“冷霸凌”事件,这些霸凌事件他还是提取那些人脑海里的记忆才知晓的。
一股混杂着担忧与凛冽寒意的怒火,无声地在苏璟深心底腾起。
想来这“突然掉队”,也不是一件意外,况且......苏璟深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木珠正微微发红——那是南弋护身铃铛的感应,此刻传来地却是濒临碎裂的尖锐刺痛。
肯定是出事了!
突然,一阵毫无征兆的阴风平地卷起,浓稠的雾气被瞬间撕裂、搅动,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浓烈的、混杂着铁锈与陈年墓xue泥土的腥气,冰冷刺骨,几乎冻结了人的骨髓。
苏璟深猛地站直身体,将银戒紧紧攥入掌心,江言脸上地懒散瞬间消失无踪,他一步跨前,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苏璟深身侧前方,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感知到致命威胁的猎豹,T恤下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
浓雾之中,影影绰绰。
无声无息,如同从地底渗出,一道道高大,沉默的身影破雾而出,他们身披残破却异常坚固的玄黑甲胄,样式古老狰狞,缝隙间流淌着暗沉的血锈与冰霜。
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眼孔处只有两点跳跃的磷火在燃烧,冰冷地锁定猎物。
他们如同一堵移动的,散发着绝对死亡气息的漆黑高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精准地将苏璟深和江言围困在中心。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气势,瞬间凝固了正片森林的雾气,空气沉重的如同水银。
“苏大人,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一道如同两块锈蚀铁片相互刮擦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我不记得我有犯什么事,需要劳烦阴兵营前来‘邀请’。”
苏璟深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虽说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实力,但是面对区区数十名阴兵,他可以毫无畏惧。
“这是上头的命令,还希望苏大人配合调查!”
苏璟深闻言,他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上头?
阴兵营的上头只有包含他在内的四位冥主,但是大家尚未归位,阴兵营是听何人命令?
而且目标如此明确......是针对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