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执念锁 (2/4)
那眼神里没有那夜的羞愤,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历经杀伐轮回后淬炼出的绝对冰冷。
是……他!
是那个他刻在骨血里、心心念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岑哥哥!
一股巨大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狂喜如同火山熔岩,猛地从沐甚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想要擡起,想要触碰这失而复得的神迹。
岑哥哥……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然而,这股狂喜的岩浆还未升至眼底,就被一股更汹涌、更冰冷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冻结、覆盖、碾碎。
岑哥哥回来了……可他知道了!
知道他处心积虑的假死劫掠。
知道他将他囚禁在这与世隔绝的宫殿。
知道了他那扭曲的、肮脏的、不配宣之于口的龌龊心思!
更知道了……那夜那场他强加给他的、充满亵渎的侵犯!
岑哥哥会怎么看他?
那个曾经温柔庇护他、教导他的哥哥,那个他仰望如神祇、视作唯一救赎的哥哥,在知晓了这一切之后,还会用那双带着温度的手抚摸他的头吗?
还会用那清冷却包容的声音唤他“小虞”吗?
不……不可能了。
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此刻映照出的自己,是否只剩下一个卑劣、扭曲、令人作呕的疯子形象?
巨大的恐慌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狠狠攫住了少年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那刚刚升起的一丝狂喜,瞬间被碾成了粉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冰冷的自我厌弃。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仓促地避开了安与哲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脸上所有惺忪睡意和细微的情绪波动瞬间消失,被一层坚硬冰冷的、拒人千里的面具所取代。
他的声音刻意压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的、故作镇定的淡漠,“醒了?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话音未落,他已近乎狼狈地转身,快步走向房门。
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僵硬得像一块被强行绷紧的钢板,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慌乱和急于逃离的仓惶。
直到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灵魂洞穿的目光,沐甚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地喘息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他回来了……哥哥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回光返照,再次冲击着他的意识,但紧随其后的,是比之前更猛烈百倍的不安和心慌,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害怕。
害怕安与哲眼中那纯粹的冰冷和漠然。
害怕那目光中可能蕴含的失望、鄙夷,甚至是……憎恶。
害怕那个记忆中唯一给予过他温暖的哥哥,从此对他弃之如敝履,视若蛇蝎。
这份恐惧,远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让他绝望。
他不敢想象,当安与哲用那双恢复了全部力量与记忆的眼睛,真正审视他、审判他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那份扭曲的爱意,在安与哲绝对的力量和威严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可笑、且……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