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私人医生 （3/4）

一年以来，他稍稍学会了点儿在魏家保持恰到好处的沉默，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自己轻浮，也不刻意冷淡失了职业本分。

魏先生付给他远高于市场价的薪酬，买的不仅是精湛的医术，还有这份懂得分寸的自觉。

宾利在一栋三层楼高的主宅前停下。

建筑外墙采用深灰色石材，墙边线条很是锋利，大面积的落地窗被单向膜覆盖，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内部光景。

管家陈叔早已等候在玄关，这位50多岁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银丝眼镜后的眼睛总是一副精明的样子，“时医生早上好，家主正在书房会客，请您先去医疗室稍候。”

医疗室独立于主宅的西侧，是时景策这一年里最熟悉，也最常来的地方。100平米的空间里，全套进口诊疗设备按他的使用习惯摆放，靠墙的药柜里整齐码放着从常见降压药到罕见病特效药的各类储备。

时景策放下医疗箱，习惯性地先查看办公桌上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数据实时同步自魏先生佩戴的智能手环，昨夜睡眠时长还不到五个小时，深度睡眠占比偏低。

他皱起眉头，在心里记下这些异常，想着要不要开安神的药。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时，他正专注地看着药柜里的药。

魏望松站在门口，身形高挑，倒三角身材使得身上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别有韵味。

时景策找到自己想要的药品，转过身被悄无声息出现的雇主吓了一跳，手中的药险些掉落。

男人今年30岁，五官轮廓深邃，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他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此刻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上，也让整个医疗室的氛围有些像领导突然来视察的感觉。

“魏先生，早上好。”时景策稳住心神，将药瓶放在桌子上，“您的睡眠数据不太好，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魏望松没有立刻回答。

缓步走进室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最终在距离青年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这个距离有些微妙地侵入了正常的社交安全区，却又保持着某种克制的体面。

“时医生昨晚睡得如何？”他突然问道。

时景策愣了一下。

作为私人医生，他习惯第一时间询问雇主的健康状况，却很少被反向关心。

“还好。”青年选择了一个安全又模糊的答案，同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魏先生，我先给您做个基础检查？”

魏望松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便消散，解开西装扣子，在诊疗床上坐下，动作莫名带着一种优雅和说不上来的诱惑。

旁边站着的人戴上听诊器，金属探头粘贴男人胸口时，感受到布料下紧实肌肉的微微起伏。

心跳沉稳有力，每分钟58次，是长期健身者才有的静息心率。

“心率挺正常的。”他取下听诊器，一边记录一边说道，“但睡眠问题需要重视，我建议您——”

“时医生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时景策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小团墨迹。

他擡起头，正对上魏望松直直望过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总是很冷静，甚至到了淡漠的程度。

“这是我的私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距离又不失礼貌。

青年垂下眼眸，将病历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身旁，魏望松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那种一直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魏先生，”时景策放下笔，决定把话说开，“如果您对我的私人生活有疑问，这超出了私人医生的职责范围。如果您是担心我的感情状况会影响工作稳定性，您可以——”

“我相信时医生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影响工作。”魏望松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平稳，“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