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后悔 （1/4）

不后悔

魏望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得偏过头，时景策趁机赶紧打开洋楼跑了进去，还将门反锁了。

他从9月底到现在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遵从雇主的任何要求，但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冷静，甚至动了手。

时景策背靠着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门外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只有逐渐变大的雨。

他不敢转身去看猫眼，怕看见那个还站在原处的身影，更怕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在发麻。

这一巴掌不是计划中的反应，时景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擡起手的，只记得那一瞬间大脑感受到的情绪。

可这情绪不像愤怒，更像是别的什么情感。

不再管外面的人是否离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恒温系统重新运转，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室内残留的雨汽一点点抽干。

唇上的触感还在。

姜汤的辛辣，普洱的醇厚。

时景策擡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直至感受到皮肤摩擦的刺痛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类似的亲近在这半个月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之前的两三次，他都以为是意外，或者是对方一时兴起的试探，又可能是自己没有把握好分寸让对方产生了误解。

再加上关于是否有牵挂的那件事，他这才学会了低头和沉默，也学会了将“好的，魏先生”变成最安全的应答。

时景策站起身，走到主卧的浴室里，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擡头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脸、发红的眼睛，嘴唇上还有一道被牙齿磕出的浅痕。

高中的时候，他打过架，因为有人造谣他父母是去坐牢了。朋友维护他却被言语侮辱，他便直接动了手，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所有涉及这件事的人全都勒令停课五天。

舅舅当时也是冒着大雨，借了一辆汽车把他从学校接回来，一路上都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只是握着方向盘说：“小时，朋友对你好，并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只是因为是你。”

那时他不懂，觉得所有的关系都需要等价交换、明码标价，朋友维护自己，所以自己帮对方出头，这样才能互不相欠。

水龙头还在出水，时景策擡手关掉，用纸巾擦了擦脸。

下楼走到茶几前，手机响了一声，这次是魏望松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开门。

他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熄屏才走向玄关处。

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靠在了门板上，时景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因为没站稳撞到了柜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时景策。”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闷，但足够清晰。

“我知道你在听。”

“刚才的事，是我唐突了。”魏望松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说出口的字，“但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你可以生气，可以躲着我，甚至可以再扇我一巴掌。”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时景策从未听过的疲惫，“你晚上没有吃饭，佣人等会儿会送来，记得好好吃饭。”

脚步声终于响起，渐渐远去，融入雨声里。

时景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才打开门。

门口的屋檐下空无一人，只有门侧的两盏壁灯亮着，地上还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是两人刚才同行的那把。

伞柄的尾部有一颗类似钻石的东西，他见过这把伞。

那时他刚结束一台手术，靠在护士站喝水，随口问了一句那边的人是谁。对方说是一位来考察投资的大公司老板，心外科的器械更新全靠男人的慷慨相助。

不过仅仅是看过一个背影，时景策并不放在心上，也从未将那个背影与后来的雇主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