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慌 (2/2)
他寻到那张褪色开裂的长椅坐下,周遭是风卷落叶的簌簌声,脑海里却全是秦屿川的模样。
这里是他的老地方,每一次念到极致、遍寻不到秦屿川踪迹时,他都会来此放空,秦屿川出国留学的那几年,他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归宿,数不清多少个日夜,就这么坐着,与旧时光里的人隔空相望。
那些鲜活的记忆在他心里反复翻涌,可他清楚,于秦屿川而言,大抵早已是模糊褪色的过往,早被岁月抛在了脑后。
天光从澄澈到昏沉,再到彻底被夜色吞没,江知予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浓稠的思念与酸涩在胸腔里翻涌、沉淀,一点点消化掉满心的空落。
直到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零星亮起灯火,他才缓缓撑着长椅起身,身影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步履沉沉地走向车旁,发动引擎,慢悠悠地驶在归途里。
江知予下车时余光扫过车载屏幕,猩红数字跳着将近午夜十二点,心底顿时浮起愧疚。出门前没跟林叔知会一声,至于秦屿川,想来正和纪书珩忙着,哪里会留意他的来去。
他从车库出来便加快脚步往别墅赶,走近时却愣了愣——整栋别墅灯火通明,亮得有些反常。他指尖捏着指纹锁,小心翼翼开了门轻步走入。
林叔一见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算落地,语气里带着嗔怪又掺着真切的担忧:“小知啊,你跑哪儿去了?电话打不通,我们都快急坏了。”
江知予愈发愧疚,林叔待他的好从不掺假,他攥着衣角,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致歉:“抱歉林叔,我今天临时有急事,忙到这会儿,手机又没电断了消息,下次我一定提前说。”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林叔松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往沙发那边偏,江知予顺势望去,才发现秦屿川竟坐在那儿,自他进门起,视线就牢牢锁在他身上,眸底没半点波澜,冷得让人发怵。
他心头一跳,没料到秦屿川这么晚还在客厅,不敢妄想对方是在等自己,只瞧着这神情实在算不上好,只得讪讪开口:“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秦屿川眉峰微蹙,语气里裹着几分沉郁的紧绷:“你也知道晚?现在才肯回来。”
这话堵得江知予哑口无言,指尖攥得更紧,只剩局促。林叔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对着江知予轻声解释:
“少爷今天回来得早,一直联系不上你,就在这儿等你到现在,晚饭都没动一口。”
江知予心头猛地一颤,他在等自己?他不是该陪着纪书珩吗?满心的错愕与茫然翻涌,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秦屿川却在话音落下后暗自懊恼,分明是自己先前把人惹走,此刻反倒这般质问。
望着江知予眼底愈发浓重的低落,那点愧疚便又沉了几分,堵在胸口闷得发慌,放在膝头的手几不可察地擡起,指尖都要触到江知予的衣角,却又猛地攥成拳收了回去,喉间发紧,只剩满心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