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刻意 (2/2)
他说得平静,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细针一下下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那晚他鼓足所有勇气的试探,换来的是傅承安下意识的回避,那点迟疑,早已把“不可能”三个字刻得明明白白。
如今说醉酒,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掩饰那份没处安放的难堪罢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傅承安所有的火气,只剩心口堵着的闷和说不清的恼。
他盯着温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间滚了滚,最终只憋出几句狠话,字字带着自嘲的戾气:
“你,温漱,你好得很啊,好得很……我TM真是自作多情。”
撂下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仓促,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归于沉寂。
茶水间里只剩温漱一人,他捏着纸杯,杯壁的温热通过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半点冰凉的心口。
脸上伪装的冷漠和从容瞬间绷不住,眼底的淡漠碎得一干二净,只剩掩不住的酸涩和疼,一下下,钝钝地抽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可指尖的钟表还在走,办公桌上的文档还在等,他是秦屿川的秘书,此刻还在上班。
温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擡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将纸杯捏得变了形,才缓缓松开。
那晚的试探,已经耗尽了他攒了许久的勇气。他太清楚,若是再往前一步,怕是连这仅有的工作联系,都要维持不住。
就这样吧。温漱在心里一遍遍麻痹自己,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回到原位,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总会慢慢淡去的。
他擡手理了理衬衫领口,再擡眼时,眼底已重归平静,只剩一片淡淡的漠然,转身走出茶水间,脚步稳得像往常一样,仿佛刚才那翻江倒海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傅承安一肚子火气往公司大门走,脚步又急又沉,没留神脚下的门槛,膝盖狠狠磕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晃了两步才稳住,
疼得他低骂一声,火气更盛,当即摸出手机拨通秦屿川的电话,语气冲得像要喷火:
“喂,秦屿川,你们公司这什么破门槛?走路都能绊人,趁早拆了换了!我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秦屿川沉默片刻,只余一声淡淡的“……”,没半分回应。
他没开免提,可傅承安那拔高的音量穿透听筒,落在一旁的江知予耳里清清楚楚,江知予捧着水杯,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眼底漾着笑意。
下一秒,电话里便传来利落的嘟嘟忙音,秦屿川捏着手机,眉梢挑了挑,一脸无语地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有病。”
这话倒没说错。
往后的几天,傅承安是真跟得了失心症一般,整日魂不守舍。
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档发呆,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连喊两声他才回神,目光茫然,半天没接住话头。
满脑子晃的都是茶水间里温漱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以及自己那句狼狈的“自作多情”,心口堵得发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而这份心绪不宁,同样缠上了温漱。只是他素来内敛克制,不会像傅承安那般形于色。
依旧是按时上班,妥帖处理各项工作,给秦屿川递文档时指尖稳当,接电话时语气平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落笔时会忽然顿住,路过茶水间时会下意识侧目,耳边偶尔响起脚步声,都会莫名心头一跳,待看清不是那人,又会悄无声息地松口气,心底却漫上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比起傅承安的失魂落魄,他的失态藏在所有不动声色的细节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缠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