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丢盔卸甲 (2/2)
温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不安与卑微,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得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影子。
傅承安眉头紧紧拧起,心口那点不安越扩越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急促。
他前倾身子,声音里藏不住慌乱与急切,一字一顿地追问:“温漱,你……你之前说的在一起,和我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吗?”
温漱依旧沉默。
不反驳,不回应,也不看他。
就是这无声的态度,让傅承安一瞬间全都懂了。
他终于明白,温漱是喜欢他,是想和他在一起,可那份喜欢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辈子”。
温漱从来没敢想过未来,没敢想过长久,没敢想过两个人真的能跨过所有,一路走到最后。
他太会藏了。
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盔甲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温顺安静的外表下,是谁也闯不进去的孤城。连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傅承安,都读不透那层坚硬的壳。
傅承安绝不相信这是因为温漱不够喜欢他。
只能是因为怕,因为不安,因为那些他还没完全弄清楚的缘由。可越是明白,他心里就越是憋得慌,又气又疼。
气温漱不够信任他,气他连一个证明的机会都不肯给,就先在心里把他判了出局,把所有未来的可能统统掐灭。
气他把自己死死圈在那座孤城里,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任何人救赎,连他都被拦在门外。
傅承安喉结滚动,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与心疼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傅承安急得胸口发闷,连眼角都一点点泛红,情绪冲垮了理智,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既然你从来就没打算跟我有永远,那当初为什么要去秦屿川身边做秘书?为什么借着工作,一趟一趟给我送文档?为什么偏偏要来靠近我!”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温漱最后一层伪装。
他猛地擡眼,原本温顺的眼底翻涌着又涩又乱的情绪,像是被逼到了绝路,干脆破罐子破摔,声音发颤,却字字尖锐:
“对!我就是这么的卑劣无耻,就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靠近你。”
“我是暗恋你,我就是想靠近你。我忍了那么多年,告诉自己不要打扰你,可我还是没忍住,还是不要脸地凑上来,抓住每一点可能,拼命往你身边挤。”
“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如愿以偿了,这就是你想听的答案,对不对?!”
他吼得眼眶发红,明明是自暴自弃的指责,却藏着藏了十几年的委屈与不安,一字一句,都像在把自己的心扒开,血淋淋摊在傅承安面前。
温漱的眼角已经泛红,水光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傅承安看见那抹脆弱,心口猛地一颤,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刚才那些冲口而出的话,一出口他就悔了,可话落如风,再也收不回。
温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发颤,却一句句往自己身上扎:
“我凭什么敢信,堂堂傅家的独子会把一辈子都耗在我身上?我有什么资本,有什么底气,能稳稳站在你身边?”
他擡眼看向傅承安,眼底是破碎的自嘲:
“傅承安,我比你想象得还要不堪。我心机深,过惯了尔虞我诈的生活,连跟你这段感情,都是我戒断失败后、忍不住才主动争取来的。”
“我们是在一起了,可我的手段,本来就不光彩,不是吗?”
一句话落下,他整个人都微微发抖,把所有自尊都揉碎了摊在傅承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