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醒 (1/4)
清醒
我很果断,直接把高铁票退了。
我一定是疯了。
我百分之百是疯了。
“几点。地址。”
我把这样的消息发给罗仲宴。
他秒回:“时间你定,地址就江边的残像酒店吧。”
“那就中午十一点吧。”
我看着往检票口挤破了头的人群,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走去。
我去酒店开了个房,洗去自己身上的早起的味道,换了一身衣服。我戳了戳早就胖的多少失形的脸,咬紧牙关。倒是还看得清咬肌,说不定瘦下来还像原来那样好看。
那又如何呢?今天去和罗仲宴见个面,明天,就去死吧。
我还是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一瞬,但是似乎又不奇怪了。就当和他见一面,宴请一下年少的自己了。
确实有点想他了。
六月末的江楚市风光无限,夏风裹挟着飞光吹迷了我的眼睛。我手里拿着朋友送的小电扇,尽量让头上别出汗。
我讨厌出汗。
我本来是不容易出汗的,但是后来休学时候被母亲强行逼着喝中药,把身体的所谓“寒症”调理没了,就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苦恼吧。
打的滴滴在路对面,我要从天桥上走过去。我肩上挎着一个灰黄色的骆驼牌小包,它随着我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拍我的后腰。
天桥下车流奔涌,谈不上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就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怀揣希望的,我年轻的眼睛。
我在20岁零四个月那天,决定去死。
其实下定这个决心,还是很难的,在我的心理疾病被治愈之后。
主要是,我没什么借口了。
似乎,不是情绪问题。也不是因为外物。
我现在兜里有钱,虽然不多,但是要想挨段日子,也是可以的。
母亲不待见我,但要是听说我退了票,心情差的要命,或许也会给我安慰的。
父亲在家里木讷的像个雕像,但要是听说我又“犯病了”,大抵也是可以和我说说话的。
他会像所有传统意义的父亲那样。我知道他是在扮演,拙劣,但是也会演给我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死吗?会被人说矫情的吧。
就像我执意要流泪一样。
我现在要死,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去死,跟什么都没关系。
我坐上我叫来的滴滴,空调很凉,冷气云雾一样粘贴我的皮肤,潮潮的。
车子带着我汇入汹涌的车流。
天光在车窗的颜色下被滤成灰色。
是的,不管是家人还是社会,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把高压后的日子包装的太完美了。他们可能觉得确实轻松,但是这种安然的腐化,静默的让讨厌的、甚至无用的事情占据所有时间,才是我真的不能理解,不能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