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冻土 （2/3）

原缜在忍泪。

咋办呢？

有点手足无措了，我真的不会哄人吧，如果说对小戴他们那样也算的话，那原缜肯定更不高兴。

我能懂他的意思，他是在指责我对他和对谁都一样。

看见他的脸和嘴唇，我突然有些难受，那种冲动感居然生出来了。

“你可以哭。”

我说话的声音轻的像是吹气，彼时我们正坐在街边吃冰淇淋，现在想想真是两个大傻子，都到了穿大衣的季节，俩人就坐在大风地里吃冰冰凉的东西。

不仅如此，还在大风地里哭，哭的眼睛下面都被风吹红了，头发也不打理，就散着，风一吹过稀里哗啦的。

“别记恨我，求你了。我想爱你的。”

“那你能爱我吗？”

“如果你觉得我现在不爱你，那以后也一定会的。”

“以后一定会吗？”

“以后一定会的。”

“我信你。”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越临近十一月，汉都就越发灰起来，就好像怎么都下不来雪，云彩也一直憋着一股气。冰淇淋和冷风灌的我一片冰心，原缜的眼泪似乎让我一下子长大——在爱情里，我一直很稚嫩，不光是选择爱谁上，也是在决定爱谁上。后来的很多年，我都觉得对不起原缜，当时。奈何他又是一个喜欢闷着的性格，就像汉都的冻土一样，等不来雪花也不肯说，只是闪耀着灯红酒绿。

好吧，越这么想心越痛，他这么闷的人，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他心里会怎样？是不是早就被刺伤？我好矛盾，明明是个那么讨厌伤害别人的人，却总是撅起背上的刺要人抱。

后来我明白，爱一个人确实是很私人的事，但爱里必然有责任，要不该怎么完整？

我也是那一刻才明白了心动的感觉到底该怎么表达，当我问他可不可以不要走的时候，那种真实的，却也算不切实际的希冀填满了我整个胸腔。是的，我明知道他要走的，他也明知道不会接受我的调和，但是两个人在那个时候真心怀揣着这种希望，似乎那就是爱。

所以爱到底会改变一个人的全部吗？

或许是的，又或许不是。

一个人的全部，只需要他自己就完全能够改变了。

我从那一刻开始爱上他。就那一刻，不是其他的时候。当愈发冷起来的风第三次吹起他不知为何而留的长发，我偷偷攥紧了他毛呢大衣的一角。那里相比其他地方更厚。肉肉的，像小熊的掌。他平视我，说我们走吧，别在这里发这种怪怪的脾气，说都是他的错的时候。

我看得见他的忍让，他的希冀，他的活力与悲哀，他的疲惫与欢欣，全都搅和在那双眼睛里了。

他问我痴迷的看他做什么，我说我爱他。

他说这次要认真，我没反驳说一直都认真，我说嗯。

既然下定决心要爱上，那就一定会爱上的。

那是一个人，坚毅的也是懦弱的，果敢的也是优柔的，自信的也是自卑的，温暖的也是冰冷的，爱笑的也是爱哭的，温柔的也是暴躁的，沉稳的也是浮躁的。

我突然幻想以后，幻想和原缜在一张沙发上吵架，可能因为他直接用手指蘸蜂蜜罐，也可能因为他洗完筷子不擦干净水就去夹腌菜。

我想，当我试图去爱他的全部，试图去幻想和他的未来，我就已经爱上了他的全部，已经拥有了和他的未来。

念雪这个女人很有趣。之所以说他是女人，而不是女孩子，女性，似乎是因为她都不属于这些。她长了一张青衣脸，不对，应当说青衣眼。她看东西就像会拉丝，甚至包括她的笑容，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笑，对着谁都是。

她很专业，张口闭口谈的有很多我不熟悉的术语和名人，这反倒让我觉得不太靠谱，和她说的不一样。

但是她坚持要住在我家附近，每天来观摩我唱歌，以此更好搞清楚我“为什么”以及“怎么样”写出的这首曲子。

“做你的朋友似乎很有趣，你不介意我做你的朋友吧？放心，我不当电灯泡！”

她很有活力，而且对艺术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和她吵架，于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