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四章 置猿柙中，则与豚同。 （2/3）

这也就是说，尽管剧情已经脱离了掌握，但燕不琢要是想活着回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世子，到了。”

看着车窗外那近在咫尺的奉天殿，燕不琢把手心里的888狠狠地揉磋了一番，“来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难不成那皇帝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燕不琢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当他随着人流走进那座巍峨的大殿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就扑面打了过来。

殿内金碧辉煌，盘龙柱高高耸起，皇帝一身金黄色的朝服端坐在主位上。

他整个人高高在上，面容隐在白玉珠后看不真切，燕不琢吞了吞口水，他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压。

殿内，百官低头屏息，太子梁玠此刻也恭敬的垂首站在了御阶之下。空旷的奉天殿里连衣料的摩挲声都清晰可闻。

燕不琢快被这压抑的气氛逼的要窒息。

但所幸，皇帝并没有让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梁珩的声音通过空旷的大殿清晰的传了过来，“科举舞弊，经有司详查，重考复核，查无实据。”

梁珩的这句话一出，燕不琢就敏锐的注意到，大殿内的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世家的那几位，他们紧绷着的肩膀都几不可察的松了松。

但就在这个时候，梁珩的话风一转继续说道，“然，物议沸腾，亦不可不虑。为儆效尤，安定士林，今科所有涉案进士，无论寒门世家，皆罚俸一年，留京查看。”

罚俸查看。

这句话一出，燕不琢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方式，这看似轻轻放过的处置，实则给后续留下了无限的可能。

这些进士的前程，依旧被皇帝牢牢的捏在了掌心里。

但这甚至还没结束，梁珩的语气没有一丝的波澜，彷佛只是在安排这一件寻常的官职调动，他就这么高高在上的继续道，“科道言官，职在风闻奏事。然，近来奏疏多空泛不实。为整饬史治，廓清言路，即日起，擢升今科探花阮碎玉为督察院监察御史，秩正七品。”

这道旨意一出，在场的无数道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出列谢恩的白色身影上。

燕不琢也跟着看了过去。

因为距离的问题，燕不琢清楚地看到，阮碎玉在俯身叩拜的那一瞬间，他那向来挺直的脊背却突兀地顿了一下。

就那一瞬间的细微停顿，让燕不琢清晰的捕捉到了阮碎玉那乌黑眼睫下的瞳孔。齮裼省𨐈

只见那素来清亮的瞳孔里此刻却压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看到对方这个表情，再加上周围那些大臣们的惊疑眼神，燕不琢内心满是不解。

他在心里冲着系统问道，“系统，阮碎玉为什么是这个眼神啊？还有那些大臣的表情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我记得原剧情里，阮碎玉可是被调离京城了，甚至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科举舞弊的帽子，可比现在差劲多了。”

听到燕不琢的疑问，888仗着没人看得到它索性飞出来替燕不琢解释道，【宿主，监察御史的官职虽然卑微，但它的权力却很重，它有着监察百官，弹劾他们的权力，是悬在百官头顶上的那把刀。】

“嗯？”听到这句话，燕不琢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这不就是我们上学时的纪律委员吗？向皇帝打小报告？”

【模拟不恰当，但也是这个意思。】说到这，系统轻轻看了阮碎玉一眼继续道，【关键在于皇帝将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是等于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说到这里，不用系统解释燕不琢也明白了。

阮碎玉是世家出身，这些年，世家盘根错节是绑在一起的一颗大树，阮碎玉若是铁面无私，弹劾世家，寒门那边会不会承认他还不一定，但他却是板上钉钉的背叛了自身的阶级。若他维护世家，但皇帝便可以立刻以渎职、结党之罪将他拿下，顺带还可以牵连出一大批人。

进退都是死路。

在这个位置上，别说阮碎玉为生民立命的抱负了，他能干干净净的脱身都不容易。

想到这，燕不琢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了。

看着大殿中央的那个孤峭背影，燕不琢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还没等燕不琢从这些思绪里抽身时，皇帝的声音再次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响了起来，这一次，燕不琢不再是下方的看客，而成了需要领旨谢恩的主角。

皇帝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国朝需要，宗亲勋贵子弟，亦当历练，为我大周分忧。即日起，永嘉侯世子燕不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