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七章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2/3)
泼墨般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混合着头顶的那盏油灯,衬得阮碎玉的那张脸越发的清俊苍白,眉眼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燕不琢看过来的眼神,阮碎玉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漾开的涟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小侯爷,”伸手顺了顺肩上散开的长发,阮碎玉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那盏烛火,他声音格外轻,也不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谁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城。这天下既然姓梁,那这万物万事,自然也是他梁家人说了算才是。”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燕不琢那刚刚压下去的所有愤怒和不甘。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
猛地扑向栅栏,燕不琢双手紧紧的抓着冰冷的铁条冲着阮碎玉吼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前线浴血的将士的天下!是在田里刨食的黎民百姓的天下!是这秣陵城里每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芸芸众生的天下!不是他梁家人的天下!”
说到这里,燕不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阮碎玉,眼圈都因为激动而泛着一抹红晕,“你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你读圣贤书,难道读的不是民为重,君为轻吗?!难道你读圣贤书就是为了用百姓的血汗钱去修一个破阁楼吗?!”
燕不琢这话吼的声嘶力竭,声音在这狭小的牢房里不停回荡着。
听到他这话,阮碎玉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愣住了。
他没想到燕不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双漆黑的瞳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燕不琢,看着对方那因为愤怒而亮的吓人的眼睛,阮碎玉就这么垂下眼睛轻轻地笑了一下。
好半响,他才重新擡起了头。
是啊,他读这么久的圣贤书,他为的就是立泽生民,孟子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燕不琢,阮碎玉轻轻地,轻轻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这个笑里没有任何的嘲弄,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情绪。
“你说得对。”衪迟硎逛
他这一服软,燕不琢刚刚那竖起的满身尖刺就这么没了用武之地。
一腔怒火被憋在了心里,燕不琢悻悻地松开了抓着栅栏的手坐了回去。
牢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却不再是刚刚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意炽惺光
窗外吹来一阵微风,油灯的光晕就这么随着风轻轻舞动,在阮碎玉清隽的侧脸下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舣迟腥垙
光影明明灭灭,被风推搡着晃动,在阮碎玉那玉一样的侧脸上流连忘返。
燕不琢仔细的看过去,总疑心那抹昏黄的光影也有了自己的私心,所以在阮碎玉的脸上迟迟不肯离去。
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昏黄,它好像温柔的吻过了阮碎玉那双微阖的眼睑,然后又缠绵地滑向了他那低垂的眼睫,最后在他那微微抿着的淡粉色的唇上流连贪吻。
留恋的、暧昧的,看得燕不琢心惊。
心脏砰砰乱跳,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了燕不琢的心口,他慌忙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吞了吞口水,燕不琢强迫着自己忘记刚刚的那副场景,可此时只有他和阮碎玉,如果不去想阮碎玉,燕不琢就只能去想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
而一想起系统的任务,燕不琢就会从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
他刚来到这个朝代时的可笑的优越感再也不见,直到这时,燕不琢再也没有了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局外人的眼睛。
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系统所说的一本书,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时代,这里到处都是活生生的人。
又想起自己一路以来的无力和碰壁,燕不琢垂下眼睛闷声闷气道,“系统,你们是不是选错人了?我什么都不会,我也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
别说去拯救阮碎玉了,燕不琢自己好像都快活不下来了。
挫败感好像丝丝缕缕的空气,逐渐漫过燕不琢的身体,让他快要窒息。
888就这么飘在燕不琢的头顶,它冷眼的看着燕不琢的沮丧。这个刚来的时候一身骄傲的少年,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迅速的经历了这一切,他会沮丧挫败很正常。
轻轻拍了拍燕不琢的头顶,看着对方瘪着嘴,擡起来一双泛着水光的圆眼睛,888放缓了语调安慰道,“没关系宿主,你要知道,清醒的认识到了现实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担当和进步了。”
“我们现在已经认清了现实,但皇帝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权力里,那我们就比他进了一步。别害怕宿主,888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听到系统的这句话,燕不琢眼睛里的水光更重了,晶莹的泪花砸下来,吸引到了对面那个沉静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