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十章 祈福在心不在形。 （2/3）

他又将视线放在了前方的阮碎玉身上，在这铺天盖地的算计与谋划中，阮碎玉是这一片漆黑中的唯一清亮。

他干净的玉一样。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阮碎玉，看着对方那乌黑发丝下洁白的耳垂，看着对方玉一样温润的侧脸，燕不琢感到了一阵安心。

可很快的，安心不在，巨大的无力感重新涌上心间。

尽管反对的声浪此起彼伏，但龙椅上梁珩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双隐藏在白玉珠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冰冷。

“朕意已决。”

他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但就这四个字，却瞬间砸碎了所有忠臣良将的希望。

燕不琢就这么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他早就知道这场闹剧般的南巡是阻挡不住的，但在此时此刻，尤其是看到阮碎玉那一瞬间塌下来的肩膀，燕不琢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无力。

在这位帝王的心里，他自己的意愿永远高于江山社稷，永远高于黎民百姓。

散朝时，官员们鱼贯而出，燕不琢就在这乌泱泱的人群中寻找着阮碎玉，刚刚那一瞬间，燕不琢敏锐的察觉到了阮碎玉的状态不对。

事实也果不其然，看到阮碎玉的一瞬间，燕不琢的心就紧了一下。迤炽杏侊

阮碎玉平日清冷，步伐也端的是一副世家子弟的从容不迫，可此刻，他却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神魂似的，即便是一个背影，也透露出了一种流露出来的巨大的孤寂。

看到这一幕，怕对方出事，鬼使神差的，燕不琢跟了上去。

他就这么跟着阮碎玉进了一家临街的酒楼，然后看着对方独自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看到这个酒楼和这个位置时，燕不琢愣了一下——这就是他见到阮碎玉第一面时的那家酒楼。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地点，当时是燕不琢在酒楼上看着楼下意气风发的阮碎玉，现在是燕不琢在酒楼下，看着楼上失魂落魄的阮碎玉。

他只要了一壶最寻常的清酒，却没有着急喝，而是就这么怔愣愣的望着楼下的街道出神。

看到对方这个模样，燕不琢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一直觉得阮碎玉的名字取得很好，人如其名，像一块上好的美玉，温润、清冷，但却坚硬。

可燕不琢没想到，此时此刻，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着阮碎玉清瘦的侧影，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易碎的气息，好像真的在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燕不琢现在开始觉得，阮碎玉的这个名字取得不好了，这个名字好像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股雾蒙蒙的脆弱感。

不想看到对方是这个样子，燕不琢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径直走到对方面前停了下来，看到阮碎玉没注意到自己，燕不琢才伸出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清脆的声音响起，看到阮碎玉望过来的眼睛，燕不琢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闪着光一样，嘴角那两颗小小的虎牙也露了出来。燕不琢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太过灿烂热烈，热烈的好像能驱散一切阴霾，热烈的好像连他身后的阳光都逊色了几分。

阮碎玉擡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笑容，他被这毫无预兆的明亮晃了一下。

还在晃神的时候，阮碎玉就听到眼前的少年那带着笑的声音响了起来，“阮御史好兴致哦，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小酒啊？”

燕不琢一边打着哈哈的开着玩笑，一边丝毫不客气的在阮碎玉的对面坐了下来。

撑着手去看对面的阮碎玉，只见对方听了他这话也不回答，反而垂下了自己的眼睛，乌黑的眼睫垂下来，在他那苍白的脸颊上打下了一小片阴影，然后他就这么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燕不琢也不再追问，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壶，将两只酒杯斟满，燕不琢推过去一杯，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轻轻碰了碰杯沿，酒杯和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着那声响，燕不琢扬起下巴笑道，“愁什么愁？阮御史没有听过那句话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来，喝酒！”

燕不琢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彷佛能无视一切艰难的莽撞和生机。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阮碎玉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泄了点，他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淡的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阮碎玉垂下眼睛轻声道，“碎玉学识浅薄，从未听过这句话。但世子说的对，一醉方能解千愁。”

这句话说完，阮碎玉也不再开口，反而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渐渐的，他那白皙的脸颊开始染上一抹薄红，眼神也逐渐朦胧了起来。

就在燕不琢以为他喝醉了的时候，阮碎玉突然望着楼下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内忧外患，鞑靼亡我之心不死，几个藩王也虎视眈眈......只是苦了百姓......”

他声音也轻，像是随风飘过的叹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