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中牵 （2/3）

伊梓晏嗯了一声，温声说，“先去吃点东西再睡。”

凌言木然看着他们两个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等房门一关，他才看向伊梓晏，迟疑道，“所以你……真的有事情问我？”

“不然呢？”伊梓晏示意他坐过去，直接把霜琊摆在桌子上，语气平和，“我走之后，神界又持续了多久？”

凌言神色一僵，“这……”

“我走之前，也没剩几个了。”伊梓晏看着他，面容也十分冷静，“仅有几个人的神界，也撑不了多久吧。而且当年那些人也不信神明了。”

凌言微微闭了闭眼，等心神定了下来后才慢慢说，“不到三十天 。”

不到三十天，神界就彻底消失了。就好像那一战能胜利，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伊梓晏嗯了一声，神色未变，“那魔族呢？”

“我花了七日，绞杀了所有大魔。剩下的也不成气候了，凡间修士足以灭了他们。”凌言垂着眼睛，三言两语就把后面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当他看着一个个神君在自己眼前陨落，就知道魔尊说的没错。

盛极而衰，这是所有人不可避免的命运。

即便是辉煌万年的神界也逃不过这样一个命运。

没有人能逃过。

凌言继续说，“我及时主动退位，得以保留神魂，存活至今。”

“你不像是会茍且偷生的人。”伊梓晏看着他，蓝色眼眸犹如波澜不惊的大海。

凌言一愣，失笑道，“你怎么就这样认为我呢？就这样觉得我……大公无私，视死如归？”

伊梓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有些话不说，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懂。凌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着伊梓晏许久，才说，“刨根问底真不是好习惯。”

“如果你能在一开始坦白，我自然也不会这样。”伊梓晏这般说着，手指一动，桌子上泡好的茶倒入一次性纸杯中，推给了凌言。

后者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到嘴边酝酿了一会，他才缓缓吐露：“我本来也想着，就这样结束也可以。毕竟我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可是我在最后清理所有卷轴时，发现在地府里，你的生命线还没有断。甚至姻缘线已经延续下去了。”

凌言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可没想到命运给了他当头一棒，迫使他不得不让自己找个机会活下去，即便要独自度过万年孤独。

因为天道眼线无处不在，凌言甚至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他没办法回到鬼界，悠闲度过万年，然后再去寻找伊梓晏。所以他金蝉脱壳，在所有人以为神界消亡后，以魂魄的形态，独自将所有线索不断放入凡间，流传下去，以保证能到最后找到伊梓晏。

甚至他不惜去找鬼界要回了沅裕的魂魄，那是他想了许久才能找到的比较可靠的人。

伊梓晏安安静静听完了所有，才出声说，“那毕月乌呢？”

凌言沉默片刻，才说，“嗯……这点我倒是要给他辩护一下了。当年我确确实实给毕月乌下了命令，这倒不是他唬你的。但他确实心存不善念头，这才被你诈了出来。”

伊梓晏愣了一下，对应了一下时间线。

凌言无奈补充，“其实你确实应该在十几年前就醒过来。我要是没猜测错的话，当时你附身在乌念风身上，但他当时遭遇车祸。这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你恰巧醒过来，又耗费为数不多的力量护着了他，这才让你再次陷入昏迷。”

这倒是伊梓晏没想到过的，他顿了顿，才挑开话题，“嗯，这不重要了。毕月乌给你吧。”

凌言嘀咕一句什么，伊梓晏没听清。他擡起手，袖子里浮现出一个绿色圆形光团，被伊梓晏扔给凌言。后者接着后看也没看，直接收起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伊梓晏喝了一口茶，反问道，“现在你打不过，我如今也失了大部分力量，这凡间更没有人能与祂对抗了。”

“嗯。”凌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伊梓晏看了他半晌，才轻声说，“你最开始是打算让我去的，对吗？”

“嗯。”凌言也不隐瞒，爽快承认了，“等你看到了你的身世，你就明白了。”

“但你迟迟没说，不仅仅是因为念风在，对吗？”伊梓晏沉沉看着他，完全没了千万年前的恭敬。

被遮掩许久的真相一把摊开，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法躲也没办法藏。即便现在已经接近太阳最盛的时候，也抵挡不住屋里的凉气。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因为伊梓晏害怕被乌念风听到，一直压低声音。而凌言也没有大声嚷嚷的习惯，所以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