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色梦魇 (1/2)
血色梦魇
离开枉死村内核区域,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路布满碎石荆棘,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阿烬按着羊皮纸地图指引前行,上面标注的路线曲折,每隔一段就有避煞的符咒符号,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几处阴煞密集区,遇到低级阴煞时,便靠避煞符和尸刀化解。
青雾跟在后面,玉佩虽被衣物遮挡,依旧烫得惊人。脑子里的碎片越来越清晰,时常走着路就突然闪回——血色石碑上的符咒、冤魂的嘶吼、白裙女人指尖的血珠。她的脚步越来越沉,脸色也愈发苍白。
行至黄昏,两人找到一处干燥的山洞落脚。阿烬点燃篝火,跳动的火苗驱散了阴寒,也照亮了青雾眼底的疲惫。“吃点东西休息吧。”阿烬递过一块干粮,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别想太多,明天再赶路。”
青雾接过干粮却没胃口,只是盯着篝火发呆。她能感觉到,离断魂山越近,玉佩的反应越强烈,脑子里的刺痛也越频繁。“阿烬,你说我真的是碑灵转世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阿烬沉默片刻:“不管是不是,你都是青雾。”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是碑灵,也有选择的权利,不用被宿命束缚。”
青雾擡头看她,篝火映照下,阿烬的眼神坚定而温柔,让她心头稍安。她靠在洞壁上,渐渐闭上眼睛,可刚入梦乡,就被一股强烈的寒意惊醒。
梦里,她站在一片血色天地间,脚下是粘稠的血水,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只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挣扎,它们的身体扭曲如麻花,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不远处,立着一块十丈高的血色石碑,正是镇煞碑。碑身上的符咒闪烁着暗红光芒,无数冤魂疯狂冲击着碑外的无形屏障,屏障上的青光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一个白裙女人出现在碑前,长发及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波。她胸前也戴着一块玉佩,与青雾身上的半块一模一样。
“你是谁?”青雾下意识地问。
白裙女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青雾一模一样的脸:“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碑灵,镇煞碑的魂魄。”
“为什么要把魂魄分开?”
“单凭碑灵之力,不足以镇压万千阴煞。”女人的声音空洞如回声,“千百年前,我们将魂魄一分为二,一半留碑中镇压阴煞,一半化作玉佩流落人间吸收阳气,维持阴阳平衡。可流落人间的魂魄渐渐有了意识和感情,忘记了使命。”
“我忘记了使命?”
“是的。”女人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你现在的感情、记忆,都是人间阳气赋予的。一旦找到另一半玉佩,魂魄合一,你就会变回原来的碑灵,忘记所有,继续留在碑中镇压阴煞,直到永远。”
“不!我不要!”青雾猛地摇头,“我不想忘记阿烬,不想忘记这段日子!”
“这是你的宿命,无法逃避。”女人的声音依旧冰冷,“阴煞之力越来越强,镇煞碑快要撑不住了。若你不回归,阴煞会冲出荒林,危害人间,更多人会家破人亡。”
话音刚落,无数冤魂冲破屏障,朝着青雾扑来。它们的指甲尖利如刀,嘴里发出凄厉的嘶吼,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脖颈。青雾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血水里,腥气呛得她窒息。
“啊!”
青雾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衣襟。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燃烧,阿烬正坐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做噩梦了?”她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都湿透了。”
青雾接过布条擦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梦到了镇煞碑,梦到了另一个自己。她说我是碑灵,魂魄合一后就会忘记所有。”
阿烬的心里一沉,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她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别害怕,就算真的会忘记,我也会帮你记起来。而且,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绝对,我们还有选择。”
青雾靠在她肩头,感受着她的温暖,心里的恐惧稍稍缓解。可刚安静下来,脑子里又传来一阵刺痛,白裙女人的话在耳边回响——“宿命无法逃避”。
阿烬察觉到她的颤抖,低头看见她胸前的玉佩正泛着微弱红光,像是在灼烧她的皮肤。她突然想起老守墓人的话,玉佩引煞也镇煞,或许一直贴身佩戴,会让她受到魂力侵蚀。
趁青雾靠在肩头熟睡,阿烬轻轻解开她胸前的绳结,将玉佩取了下来。玉佩的温度通过指尖传来,烫得惊人,她犹豫了一下,将玉佩贴身藏进自己的衣襟,用布条缠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看着青雾眉头舒展的睡颜,在心里默念: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护着你。
次日清晨,篝火早已熄灭,山洞里残留着淡淡的草木灰气息。青雾醒来时,阿烬已收拾好行装,正蹲在洞口观察外面的动静。雾气比昨日稍淡,却依旧透着刺骨的阴寒,远处断魂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醒了?”阿烬回头,递过一块干粮,“吃完我们尽快赶路,地图上说,正午前要赶到山顶,那时阳气最盛,阴煞之力最弱。”
青雾接过干粮,下意识摸向胸前,却摸了个空。她心里一慌,猛地擡头看向阿烬:“我的玉佩呢?”
阿烬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昨夜见它烫得厉害,怕你被魂力侵蚀,我暂时收起来了。”
“你把它放哪了?”青雾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玉佩是她与镇煞碑的联系,也是她寻找真相的线索,她不能失去它。
阿烬掀开衣襟,露出缠在腰间的布条,玉佩被妥善包裹在里面,依旧透着淡淡的红光。“我贴身带着,很安全。”她解释道,“等到了镇煞碑前,再还给你。”
青雾看着她腰间的布条,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阿烬是为了她好,可玉佩不在身边,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它……会不会有意见?”她轻声问,像是在问阿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它是你的一部分,会明白的。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两人不再多言,踏着晨露继续向山顶进发。没有了玉佩的灼烧,青雾的头痛减轻了不少,可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依旧时不时闪回,白裙女人的身影、镇煞碑的红光、冤魂的嘶吼,像是在催促她尽快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