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夜叩问,咫尺天涯 (1/3)
雨夜叩问,咫尺天涯
凶地内核外围的雨,是带着腥腐味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阴煞的爪子在抓挠。黑红色的雾气被雨水打散,却又很快凝聚,黏腻地贴在帐篷上,透着刺骨的阴寒。
青雾坐在帐篷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比往常更低,像是吸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暖意。帐外传来阿烬走动的脚步声,不重,却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原本就纷乱的思绪,愈发烦躁。
从渡过忘川渡开始,她就刻意和阿烬保持距离。分帐篷睡,分路走,甚至连吃饭时,都要背对着背。她知道这样做很伤人,每次看到阿烬眼底的失落和受伤,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忘川渡上复苏的记忆,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捆住了她。
她是镇煞碑灵,凶地是她以魂体为引筑下的牢笼,而修补碑体裂痕的唯一办法,是找到一个心甘情愿“埋葬执念”的人。不是牺牲性命,却比牺牲更残忍——那意味着要斩断人间所有的念想,从此心如止水,与碑体相伴,永世不得离开这片荒林。
阿烬是自由的。她的刀,是斩尽阴煞的刀;她的脚,是踏遍山河的脚。青雾不能,也舍不得让她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陪着自己守着一座冰冷的石碑。
所以,她只能推开她。
帐外的脚步声停了。
青雾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玉佩,指节泛白。她知道,阿烬就站在帐篷外,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布,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青雾。”阿烬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她极力掩饰的疲惫,“雨大了,你帐篷的边角没压好,我帮你加固一下。”
青雾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往帐篷深处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帐布。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
帐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应该是阿烬在弯腰压帐篷的边角。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青雾仿佛能看到她额发滴水的样子,看到她握着尸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声响停了。阿烬的脚步声,又近了几步。
“青雾,”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是不是……在怪我?”
青雾的身体,狠狠一颤。
怪她?她怎么会怪她。她怪的,是自己的宿命,是这该死的碑灵身份,是这无法挣脱的枷锁。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在喧嚣。
阿烬似乎叹了口气,脚步声又近了些,几乎就贴在帐篷的门帘外。“从断魂山下来,你就一直躲着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
青雾咬住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山神庙的篝火旁,阿烬给她暖手;阴风谷的黑雾里,阿烬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断魂崖的吊桥上,阿烬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别放手”。
那些画面,温暖得让她想哭。
可她不能回头。
“没有。”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带着刻意的冰冷,“你做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阿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雨声都被压下去了些,“我们不是战友吗?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青雾,看着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帐篷的门帘,被阿烬轻轻掀开了一角。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阴煞的气息,钻了进来,落在青雾的脸上,冰凉刺骨。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阿烬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挺拔却单薄的身形。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淌,滑过她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在她握着尸刀的手背上。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直直地看着青雾,里面满是担忧和不解。
青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看到那双眼睛,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我说了,没什么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烬没有走。她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让她的鞋子陷在泥泞里。她看着青雾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真的没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因为忘川渡上的记忆吗?摆渡人说,你的记忆会在那里复苏,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青雾,告诉我,好不好?”
“我说了,没有!”青雾猛地转过头,冲着她吼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泪。
阿烬愣住了。她看着青雾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的疼,愈发浓烈。她想上前,想抱住她,想替她擦掉眼泪。可她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青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