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重生(一) (2/4)
萧承渊似乎能通过那朵花看见黎离陪伴左右的笑脸,他似不忍看,闭了闭眼,后退一步,被内侍搀扶住。
“册封太子的诏书已拟好。”他道,“珩儿好生养伤,明日入宫受封。”
言罢,他转身欲离开。
“若只是缺人做太子,何不换个人。”萧慕珩自藤椅上站起来,对他的背影沉声道,“让黎离做太子,即可为他正名,又可让他常伴左右,何乐而不为,您又何必执着于我。”
黎离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单薄又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萧承渊的脚步猛然一顿,扶着内侍的手渐渐用力。
良久,他才开口:“黎离他……”
他身子太弱,不适合做太子。
但后半句未说出口,人群中忽地传来花流的冷笑,打断了他。
“黎离他已经死了。”
一道宣判似的声音骤然响起,猛然激起千层浪,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承渊猛地转身看向花流,指着他高声呵斥道:“你是何人!敢在此胡说八道!”
吼罢,他一怔,一阵懊恼——他这反应,可谓恼羞成怒,一切不言而喻。
他忙看向前方的萧慕珩,慌张道:“珩儿别听他胡说,黎离他此刻在宫中静养,并无大碍,并无大碍……”
然而萧慕珩却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那只死鸟,像是没有听清面前两人的对话。
除了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感到诡异。
萧承渊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除了在谢云宛死的时候,他有些无措,小心唤他:“珩儿?”
忽地,萧慕珩擡起头,眼眶一片胀红,死死盯着萧承渊质问,“何时死的?”
察觉到萧慕珩状态不对,萧承渊一时发怔,答不上来。
不料萧慕珩突然逼近,以几乎无人能够反应过来的速度,揪住萧承渊的龙袍,反手将其掷进了藤椅里。
“陛下!”众人惊呼,禁军纷纷拔剑,却不敢上前。
“如何死的?”萧慕珩揪着萧承渊的衣领,声音发狠,愤怒到极致,“宫中如此多御医,却连个人都救不活,你抢这皇位有何用!”
“有何用?”
萧承渊被拽得半个身子腾空,对上萧慕珩殷红的双目,笑道:“当然是为了报仇,为了你!当年那老东西为了制衡于朕,在边疆寻了一个懂巫术的国师,想下毒于朕不成,便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你这蛊毒难解,若不寻人替你豢养解药,时日一到你便会爆体而亡,到时再无人与那萧青宴抗衡,他们父子俩便可稳坐皇位!你说为父为何要夺这皇位?”
萧慕珩浑身一震,揪着衣领的指尖有些发颤。
什么皇位不皇位的……他不关心,只感到心中长久以来某个固执的认知被打破了。
他微微偏头,呢喃:“替我豢养解药……”
不对,不对……分明是他才是那个解药,萧承渊在蒙骗他!
萧慕珩想要反驳,萧承渊却挣脱开他,从藤椅上站起来,整理好衣衫,冷静开口:“没错,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父也不再瞒你。”
他擡手屏退一众内侍和禁军,对萧慕珩道:“一直以来,为父都骗了你,当年中蛊毒的人是你,黎离是为父为了替你解毒,特意去边疆挑选的人,当年选中了他和白砚青,本以为白砚青已成年,身强体壮,更适合做培养蛊毒的器皿,没想这蛊毒更喜欢年幼的身体,于是黎离成了最佳的人选。至于白砚青……他们异邦人的血有滋补的功效,当年你母亲难产大出血,朕本欲利用白砚青对朕的感情取血救你母亲,没想到他誓死不从,当着朕的面自尽了。朕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幕恰好被你撞见产生了误会,也让你从此将恨意转移到了黎离身上……不过这样也好,你既恨他,他死了,你也不会有负担。”
不会有负担……
萧慕珩颓然一笑,跌坐在藤椅上。
所以这么多年,他对黎离的厌恶和憎恨,全都是一场误会?
多可笑!
萧慕珩感到一阵胸闷气短,难以消化萧承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