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节 （3/4）

恩里克打造不出权力真空，也就没办法集权于自己一人，就会处处受人掣肘，今日想变法，动了这个贵族利益，那天想经商，抢了那个贵族生意。兼并土地，纳入直辖，更是不可能。在外看似他代表着斯塔福德公爵，但公爵是公爵，他是他，恩里克斗倒了自己老爹任命的人，然后把地盘拿来自己管，这算怎么回事？

就算老公爵一时之间没意见，但恩里克要的可不是一点小名小利，要达到能“震撼全国”，不知道得斗倒多少个自己老爹的人，安排多少个自己人，推行多夸张的改革。在老公爵眼皮子底下这么搞他都能忍，他得是属王八的！

而在外，在尤里卡州就不同了。

这里本就是维多利亚的飞地，与本土相距甚远，长期处于自治状态，尤里卡伯爵本身的独立性已经到了欺上瞒下，贪钱不分公爵，暴乱也能掩盖的地步了，以老公爵本就想把事务一并甩给恩里克的态度，和他对尤里卡州暴动不闻不问的举动而言，这块地方，他多半都想放弃了。

那恩里克拿这里的贵族开刀，阻力就会小上许多。

退一万步，就算老公爵还挺重视这地方，那也没关系。

因为这里距离本土够远！

因为恩里克杀得快！

距离本土够远，意味着贵族第一时间就算想要反抗，也只有两个选择，前者兵变，但恩里克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缴了尤里卡州的兵权，整编军队，所以无效。后者告状，但因为距离太远，即便他们当天就有人派人前去告状，一来一回，也得一周以上。

这还是老公爵接到信件后，第一时间查看，第一时间决策，第一时间派人返回的，最为理想的状态。

事实上可能这么理想吗？别说老公爵可能压根不看，就是看了，距离如此之远，恩里克行事如此出人预料，老公爵不会怀疑？不会先派人调查情况？

而且，恩里克遣丽塔送信，火急火燎一路加急都花了这么久才往返一趟，他们的信使能跑得过风暴突击队？

等他们回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哪怕如此，恩里克还添了一重保障，让丽塔送信，并承诺了“分赃”——人已经杀了，地我守住了，钱我带回来了。

于私，恩里克是老公爵独子，他不会太过于苛责，且丢失领土对他称帝一事的确有巨大的负面影响，不得不慎重。

于公，贵族塌方型腐败外加叛乱，蝇营狗苟乃至与雷姆必拓勾勾搭搭，他也得做出严惩的样子，不然如何做天下表率？

先斩后奏，那就只能含泪舔包咯。

这便是看似激进中，其实自有章法深意，这才是真正的“乱世当以重典”，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打杀杀，看见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死的平铺直叙。而是让每一个死亡都有其价值，都能为他后来要做的事情铺路。

而做完这一切，便到了他真正建功立业的时刻。

梳理完了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所做的一切，恩里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握起笔，笔尖抵住纸面，他开始在静谧的深夜里，审视这一日的波诡云谲。

【与雷姆必拓的谈判，初步成功。】

初步成功不是完全成功，雷蒙德或许能说服许多人，但他代表不了整个雷姆必拓，就像自己，如今也还代表不了整个维多利亚。

他和雷蒙德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但也都明白，彼此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场硬仗，不在外，而在内。他面对企业联合的其他人，恩里克，面对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们。

八大公爵宣言参战，兵是不出的，但蛋糕，是一定要分的。

要如何保住自己争取来的成果，将尤里卡州，咧嘴谷州，垒石堡州三州连成一线，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盘，随后在依仗着这个基本盘，进一步树立威望，反攻维多利亚，最后达到天下名器，皆归我手的地步，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如何走？

唯殚精竭虑，一步三算耳！

在脑海中模拟着自己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以及自己的论述，并将这期间迸发的灵光一闪尽数总结、概括，记于笔记之中，恩里克感觉眼皮已经开始有点打架了。

他有点累。

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保全自身，不过是他的第一步而已，还远远不到倦怠的时候。

刚刚也说了，集合天下名器在身之人，纵无“领袖”之名，也有领袖之实。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大展手脚的时候。

他还欠那些相信他的人一个许诺，一个“我们的维多利亚”！

不知多少时间过去，直到窗外的羽兽于林间发出第一声啼鸣，恩里克方才回过神来，望向已经被写的满满当当的一页，抿了抿嘴，心中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