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3/4）

譬如恩里克此时踏上的土地，便是伦蒂尼姆，乃至整个维多利亚的工业心脏——海布里区。

我们已不再需要连篇累牍地复述维多利亚雄伟的工业集群与自动化流水线，复述密集高效的交通网络如何输送原材料与中间制成品，并以此在这片大地的中心创造了多么非凡的奇迹，这些夸奖之于维多利亚和伦蒂尼姆已经成了过去式，哪怕海布里区如今的天空上，白云依然被工厂升腾的白烟纠缠，但谁也无法无视，许多工厂的生产已经是纯粹的流于形式。

产业工人们每天定时打卡上班，炼钢，铸铁，日复一日的打造一种又一种工业产品，又将这些产品堆放在日益拥挤的工厂仓库之中，等待着他们在漫长的储存之中锈蚀损坏，或者在这之前，工厂便先一步破产清算。

“正如您所见，恩里克大人，工厂的效益的确不怎么好。”

负责引路的是海布里区工业产业协会的会长坎特先生。出乎恩里克预料的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居然不是一个贵族。

据他本人自述，他之前是海布里区一号工厂的厂长，之所以会担任这个位置，是因为过去发生在伦蒂尼姆的那场“动乱”。

恩里克当然知道他口中忌讳的那场动乱是什么，狮王之死嘛。

在那场动乱后，伦蒂尼姆就彻底沦为了一个四肢健壮，但失去大脑的植物人，帝国议会被公爵们挟制着，忙着分食狮王死后留下的庞大的政治遗产，而作为工业核心的海布里区，已经二十余年没人关注了。

伦蒂尼姆本地的贵族们，但凡有些背景的，都已经选好了投靠的门庭，要么留在帝国议会为公爵利益代言，要么干脆就离开了伦蒂尼姆前往各大公爵领，自然没人再愿意来海布里区管理一群已经“无法创造价值”的工人。

但海布里区庞大的产业工人集群需要生活，工人们有力量，但缺少一个统一的使劲的方向，需要有人统筹生产，开辟销路，迫于无奈之下，海布里区工业产业协会便举行了内部选举，将他这个一号厂的厂长推举成了会长，并组建了他们自己的“工厂代表会议”。

恩里克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以为工人们已经自己搞出了“苏维埃会议”，在详细向坎特了解了一番后，才反应过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工人组建会议并不争取任何政治权益，坎特这个会长也没有向帝国会议提出过任何要求，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和最低程度的维持工厂的运转和利润，保证生活在海布里区的数十万产业工人不至于失业，所以才集合在了一起，抱团取暖，分享各自工厂的客户渠道。

但即便如此，就像是坎特说的那样——工厂的效益也不怎么好。

话音刚落，坎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副包装好的一次性口罩，递给恩里克：

“抱歉，恩里克大人，我忘了把这个给您。海布里区的空气不太好，戴个口罩会让您舒服些。”

恩里克接过口罩，没有马上戴上，而是看了一眼坎特，好奇道：

“那你为什么不戴？”

“我习惯了。”坎特回答。

恩里克想了想，又问：“空气中会有源石粉尘吗？”

坎特立刻摇头：“不不，当然没有。”

说着，他又迟疑了一下，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

“大人，我的意思是，源石粉尘当然达不到让人呼吸感染的地步，事实上，虽然工厂的效益不怎么好，但海布里区作为维多利亚的工业明珠，我们的工厂一直都遵循议会发布的《安全生产条例》，有做好源石加工生产中的空气净化工作。”

他有些担忧的瞄了一眼恩里克，似乎是有些担心恩里克会借题发挥。

毕竟，在过去，贵族们就很喜欢抓住工人们直来直去的话语中不够“谨慎”的地方，以此来质疑他们的专业性，并作为后来盘剥时的借口之一。

坎特也很久没和贵族打过交道了，更别说还是恩里克这种等级的大贵族，虽然对方说是来“考察”的，但哪有大贵族主动来工厂里考察的？

他只祈祷恩里克千万不要再来趁火打劫一次，否则工厂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过，应该也不会吧.......坎特还是看了这两天的报纸的，恩里克可是“英雄”来着！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大了一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心中打鼓的模样，恩里克不由得笑了笑，将手中的口罩放进了兜里。

看见恩里克的动作，坎特微微一愣：“恩里克大人？”

恩里克摆摆手：“没事。既然你们有这个自信，那我自然也对你们有自信。”

坎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恩里克似乎的确和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贵族不太一样。

这就是大贵族吗？

他下意识地想到，又转头看向恩里克的两个随从。

丽塔从容地摆了摆手。而在丽塔身后不远处，是一个身着全套礼仪军服，扮相看上去格外“庄严”的男人。

查尔斯·林奇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