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节 (3/4)
维多利亚的议会加税,重担落在了塔拉人的身上,塔拉人的抗议持续了这么久,她这个老婆子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沃里克伯爵的名号,她也听说过,虽然她这个年纪,已经对什么塔拉神话之类的志怪故事不怎么感兴趣,但那个人的故事激励了许多塔拉年轻人的事情,她也清楚。
连他都死了,塔拉人还能指望谁呢?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如果维多利亚人真的欺人太甚,她与其等到冬天来了,冻死在街头,还不如咬咬牙,拼着一身老力,带走一个维多利亚人!
就算死在了维多利亚人的警棍下,好歹这一生死到临头,总算没有一直窝囊。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些军警,还有那个走在军警前面的年轻人,会对她说出那样一番话:
“想活命吗?那就跟我们走。”
“一日三餐,包吃包住,提供临时岗位和就业学习指导,毕业包分配,地点就在原本的【塔拉人之家】,员工名额有限。”
他从身后的女人手中接过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扫帚和汤勺,塞到了自己的两只手上,问她:
“你可以选择去食堂当帮厨,也可以选择去打扫卫生。当然,也可以两者都选,但要保证做好,毕竟,这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生活环境考虑。”
这是玛丽太太听过最霸道的话。
那个年轻人不像是那些文质彬彬的维多利亚贵族,讲句话都得弯弯绕绕的唠叨个半天,在话里安排无数个谜语和陷阱,最后在鄙夷一句他们这些人“没有文化”,所以中招了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说话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仿佛从他开口那一刻起,她就必须跟着他离开,前往那个【救济所】。
但这又是玛丽太太听过最动听的话。
当一个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你:
他不管你是不是一个塔拉人,是不是一个马上就要流落街头的流浪汉,是不是一个已经失去社会价值的老妇人,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你如今还命不该绝,所以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会强制保住你的性命的时候,那种安全感,令玛丽太太一时之间热泪盈眶。
她选择了跟着那个年轻人离开。
她并不害怕被欺骗,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被骗的价值,摆在她面前的路无非就是死亡,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跟着一个年轻人,去尝试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吗?
“后来到了救济所,我才发现,我甚至不是第一个。”
“海德,克莱因,还有乔治,他们都在救济所,而且每天,救济所的人都在变多,但这里依然秩序井然。”
“我从主管救济所的那位阿勒黛大人那里知道了那位大人的名字,他叫恩里克,恩里克·斯塔福德。”
“设立救济所就是他的主意,救济所的一系列安排也是他亲自做的,阿勒黛大人还说,恩里克大人说过,像是我这个年纪的菲林,就不需要参加劳动了,只需要安慰的生活就够了。”
“但是,我就想啊,如果不是他,这个冬天,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安稳的度过,很多人都会死,包括我。”
“所以,为什么我不能做点什么呢?”
她眯起了眼睛,
“既然我忍饥挨冻的时候,都有那个勇气,去做点什么,那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呢?就像是他说的,不为了他,也为了我们自己的生活环境。”
“所以,我选择了在这里的后厨帮忙,”
她微微顿了顿,收起回忆的眼神,看向面前已经瞠目结舌的蔓德拉,缓缓地回答她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她没有薪水?
因为“我是志愿者。”
玛丽太太如是说道。
蔓德拉老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玛丽太太没有着急,只是轻轻地抚摸着蔓德拉的发丝。
蔓德拉陷入了纠结之中。
在来之前,她很相信【领袖】的话,相信救济所的一切,都是恩里克·斯塔福德的糖衣炮弹,相信他不过是在欺骗塔拉人,相信他抓走塔拉人,一定是不怀好意的,救济所也不过是个换了种说法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