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2/4)
“我要见范大人。”
“你——”
“让她进来。”
声音从书房内传来,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范文远的声音,现在猛得听见,只觉陌生。
拦在我面前的人,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他弯腰低头,为我让路,还不忘贴心拉开门,举着右手往屋里方向。
“娘子,请吧。”
与方才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垂眼,提着裙摆缓缓走向书房。
三楹敞亮,轩窗明净。我越过雕花木门,只见房屋最里处紫檀木书桌上,陈设文房四宝。狼毫毛笔微垂,笔尖湿润,上面墨痕未干。视线往转,之前摆放在书房正中位置的棋盘,已经挪至窗前。
不似之前那般,简单将棋盘放着。
窗前增设一棋枰,旁吊巨大青铜香炉,炉中沉水袅袅升起,烟气如丝,缠绕于书架、画轴之间,满室清幽。
范文远便坐在棋枰前。
他穿深蓝色长袍,左手执书卷,右手执黑子,指尖悬停,似在思索该如何下子。
我走进书房,他未曾回头,依旧手执黑子,连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我,只是抽出几分闲暇,“有事找我?”
“是,大人。”
我站在门口处,身后雕花木门关闭,留一室幽芳。
“何事?”他问。
我瞧着范文远面前摆着的死棋,轻声道:“妾身想离开范府,不再担任范小姐老师。”
执棋之人手微顿。
他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棋局上移开,微微转头,看向我:“为何?”
我低头,避开他视线。
“范小姐如今琴技卓越,南华已无人能出其左右。”
“她不如你。”范文远淡淡地说,没什么夸耀或吹嘘意味,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
我低头,看着月白色绣花鞋,一字一句:“若要再精进,需要花更多功夫。只是妾身近些日子里来,空闲许久,莫说是为范小姐授课,便是她一面也难见到。”
我轻声说:“料想是范小姐事务繁多,已无精力练琴。妾身虽可惜范小姐左支右绌,分身乏术。但内心也隐隐不安,所以今日厚颜前来,求范大人准允妾身离开。”
范文远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盘,手里握着书卷,“你不安什么?”
“妾身未教范小姐什么技艺,却白白拿着范府薪酬。常言道,无功不受禄,现如今我无功却享厚禄,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妾身只觉得坐立难安,受之有愧。”
范文远似乎轻笑一声。
又似乎没有。
毕竟我觉得,自从进入范府之后,我的耳朵便不再那么好用。
我暗自猜测,刚刚听见的动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有齐事。
范文远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若焦心,我可以让管家停发你的薪水。”
……
我沉默。